第38章 乌尔忽借来的兵,进不了他的营(1/2)
乌尔忽写给北元掌粮官的原信,被封进木匣。
木匣上同时压着开原卫、燕王府与随军通事的印,由军卒守在城门内。
城外木桩上钉着的,是通事逐字誊下的副本。
旁边悬着兽首印的拓样、察哈所用的换马牌,以及从他鞍垫夹层中取出的封皮。
乌尔忽愿意交出换马道。
也愿意继续替北元盯住开原、北安堡与青石口之间的车队。
他要的,是五百骑兵和一批能撑过严冬的粮食。
三名通事当着女真各部来人的面,把信从头念到尾。
城外很快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乌尔忽过去总说,只有依附他的兽首旗,才能从北面换回粮食与战马。
如今众人才看清。
他准备用来换兵的,不是自己的东西。
是各部共同走过的山道。
共同饮马的水点。
也是各部祖辈留下的猎场。
木答哈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没有高声煽动谁,只把乌尔忽发下的共同木牌扔进雪地,一脚踩断。
阿勒真摘下腰间旧牌。
刚刚被明军救回的第三小部,也用短刀削掉旗杆上的兽首记号。
碎木落进雪中。
没有人弯腰去捡。
一名瘦高首领挤出人群,骑马向南而去。
开原守军没有阻拦。
他的名字叫脱里罕。
他并非独自来到开原。
四十余名本部青壮与六十多匹换马,一直藏在城外数里的一片枯林中。他们不敢全部靠近,只等脱里罕亲眼确认,大明是否真敢为了弱部与乌尔忽翻脸。
不到半个时辰,脱里罕便带着人马回到城门。
一张羊皮路图被铺在木桩下。
“兽首换马道从红石渡入山。”
脱里罕的手指顺着墨线一路向北。
“南面三处换马场,都是我们替乌尔忽养的。”
“我的一百三十余户人,分散在这三处马场。养马、割草、运料,旁边都有乌尔忽的骑兵看着。”
“北元人每走四十里便换一次马。”
“只要换马场还在,后面的骑兵不必携带太多草料,三日便能到乌尔忽营地。”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一处狭窄山口。
“断松岭。”
“乌尔忽的人守在那里,等北元先头队接路。”
朱棣看了一眼羊皮图。
“北元来了多少人?”
“先头骑兵已经过了北山。”
脱里罕摇头。
“后面的五百骑,最快两日抵达。”
朱棣没有把羊皮图重新卷起,也没有派人先送回应天等待朝议。
乌尔忽以大明军情换取北元兵马,证据已经在木匣中。
北元援骑一旦过了断松岭,开原城外刚刚立住的部旗便会开始动摇。
那些仍在观望的弱部也会认为,大明只能发木牌,却保不住离开乌尔忽的人。
这条路必须先断。
先前参加两次救援的六百骑中,朱棣选出三百名军卒,为他们更换尚有余力的战马。
开原卫另调四百骑。
木答哈、阿勒真与脱里罕,各带二十名熟悉山林的骑手同行。
七百明骑。
六十名女真向导。
羊皮图铺开不到一个时辰,前队已经出城。
红石渡没有桥。
薄冰盖不住河心黑水。
明军没有走常用浅滩。
脱里罕把人带到上游七里外,从一处芦苇遮掩的旧猎渡牵马过河。
冰面不断裂开。
最前面的军卒湿了半条腿,却没有停下来生火。
所有人渡河以后,朱棣将七百明骑分成三路。
两百骑沿大道向第一处换马场逼近。
他们不只留下明显马蹄,还直接赶走马场外围的换乘战马,点燃一座空草棚。
断松岭若不出兵,整条换马道便会从最南端开始断掉。
三百骑在木答哈等六十名向导带领下,从西侧旧猎道绕向岭口背后。
剩余两百骑跟随朱棣继续向东北穿过乱石沟,绕到断松岭北面的黑松坳。
这两百人不负责攻岭。
他们只负责一件事。
截断北元先头骑兵退回北山的路。
断松岭上的兵力比脱里罕预料得更多。
乌尔忽帐下的百骑头那木罕,带着两百余名直属骑兵守在岭口。
北元先头队也已经抵达。
共一百一十余骑。
他们不是正式援军,而是来确认道路、验看马场并约定接应烟号的先头人马。
岭口内拴着三百多匹换乘战马。
草棚里堆着肉干、盐块和成袋马料。
只要先头队发出道路安全的信号,后面的五百骑便会顺着这条路南下。
大道上的明军突然驱赶换马、烧掉空棚,那木罕不可能继续守在岭口不动。
第一处马场一旦丢失,即使北元援军过了断松岭,也无法顺利向南换马。
他留下百余名骑兵守住岭口与北元先头队,自己带其余直属骑兵向南压去。
两百明骑稍作接触,便沿大道向南退去。
那木罕追出不到三里,西侧山林忽然响起连续猎哨。
木答哈、阿勒真与脱里罕的骑手先冲出林口。
三面部旗各自展开。
兽首旗已经不在其中。
三百明骑紧随其后,从山坡背面压向那木罕的退路。
那木罕看见脱里罕时,便知道断松岭西侧的旧猎道已经暴露。
他立即收兵,想在明军合围以前抢回岭口。
先前佯退的两百明骑却已经转身。
两队明军一南一西,逼得那木罕只能向东侧雪坡突围。
他手中只剩百余骑。
又没有人质能够挡在前面。
第一次冲击没能破开明军阵脚,队伍便开始散乱。
有人冲进树林。
有人扔掉兽首木牌,沿雪坡向下滚去。
那木罕带着十几名亲骑强行向岭口冲。
木答哈的人很快认出了他。
三名女真骑手同时追上。
第一支长矛逼偏他的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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