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乌尔忽的部众,在路上反了(2/2)
又有一百余户脱离主路。
乌尔忽没有再让亲骑追赶所有人。
队伍已经被切成几段。
若继续在林中争抢牛车,明军很快便会从三个方向压过来。
“带上还能走的!”
“其余人不要了!”
直属骑兵冲向马群。
他们将几十名年轻妇人和孩子拖到兽首旗下,准备把人质带往黑水河口。
一名骑兵刚把孩子提上马背,东侧芦苇猛然炸开。
朱能率八十骑冲出河滩。
最前面的二十骑扑向马群,把牵马的乌尔忽骑兵逼离人群。
后队斜插而入,从妇孺与兽首旗之间强行穿过。
八十骑像一柄斩进缝隙的短刀,将乌尔忽亲骑和被抢来的人质切成两段。
朱能胯下战马踏上薄冰,前蹄猛地一滑。
对面长矛趁势刺来。
朱能伏低身体。
矛锋擦着他的肩甲掠过。
他手中长枪横扫,重重砸在对方膝弯。
那名亲骑失去平衡,从马鞍上翻进冰泥。
朱能的枪杆也撞在马鞍上,当场折断。
他扔掉断枪,拔刀割开绑在人质腰间的绳索。
“往西走!”
妇人与孩子滚下马背。
等在林边的女真青壮立即冲上来接人。
乌尔忽带着亲骑试图重新聚拢。
黑水河口两侧,却已经升起明军主力的旗号。
朱棣没有把北路完全堵死。
河口中央仍留着一段可以让骑兵冲过的浅滩。
乌尔忽若带着牛车和人口,便无法迅速通过。
若只带骑兵,又等于亲手丢掉最后的部落。
越来越多的共同木牌被扔进泥里。
有人割断牛车之间的绳索。
有人调转马头。
还有几名被强编进直属骑队的青壮翻身下马,将弓箭扔在地上,跑回自己的家人身边。
兽首旗还在晃。
可旗
乌尔忽终于明白,这支队伍已经带不走了。
“亲骑过河!”
兽首旗猛地转向北方。
一百余名直属骑兵护着乌尔忽扑向河口。
仍跟着他的几支骑兵小队顾不得牛车,只抢走能骑的马匹,紧随其后。
朱棣没有立刻封死浅滩。
若此刻彻底堵住河口,乌尔忽必然会回身冲入人群,用妇孺替自己撞开生路。
朱棣要的,是先把兽首旗下的人剥干净。
再砍掉乌尔忽的后队。
他放过最前面的数十骑。
等乌尔忽亲骑与后方附部骑兵拉开距离,明军军旗才猛然压下。
三百余明骑从两侧合拢。
落在后方的乌尔忽骑兵被截在河口南岸。
他们回头时,乌尔忽已经带着兽首旗冲过浅水。
没有一名亲骑回来接应。
第一名被抛下的骑兵扔掉弓箭。
紧接着,又有人翻身下马。
少数仍试图冲阵的亲骑被压回河滩。
战斗持续不到一刻钟。
河口南岸留下二十余具尸体。
四十六名骑兵被俘。
近七十匹战马落入明军手中。
明军阵亡九人,伤二十三人。
黑水林中的人群却没有再次混乱。
哈兰与另一名首领带着族人,从西北小道陆续出林。
木答哈的人守在路边,扶正倾倒的牛车,替老人牵回散失的牲口。
天黑以前,二百八十六户人完成清点。
另有十余户直属亲骑的家眷,跟随乌尔忽越过黑水河。
哈兰等两名首领当场交出共同木牌,请求以本部名义单独登记。
七十余名被强编入直属骑队的青壮,也放下兵器,重新回到各自部众。
那名被丢在路边的老人被猎手找了回来。
他的牛已经被乌尔忽骑兵牵走。
开原军便从缴获的马群中牵出一匹驮马,套在破车前。
老人躺在车上,看着一面又一面分开的部旗朝西移动。
嘴唇抖了许久。
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兽首没了。”
乌尔忽渡过黑水河时,身边只剩一百余骑。
他回头看见林中升起的明军旗号,也看见那些曾经挤在兽首旗下的部旗,正各自向西离去。
人口。
牲畜。
马群。
替他养马、运粮、探路的人。
全被留在河对岸。
兽首旗还在。
旗
北岸林中,二百余名北元骑兵正在等他。
五百援骑退出北山以后,主将已带三百骑继续北返,只留下这两百余骑守在北麓。
他们不肯再闯断松岭。
却还想看看,乌尔忽能否兑现答应的人口、战马和道路。
北元领骑望着乌尔忽身后的残兵。
“你答应的人呢?”
乌尔忽没有回答。
他夺过兽首旗,重重插进河岸冻土。
“人被明军截了。”
“路也丢了。”
北元骑兵中响起几声冷笑。
乌尔忽抬手指向黑水林西侧。
“新登记的部众今晚全部住在西口临时营地。”
“开原补发的盐粮、从换马场带走的马群,也在那里。”
“明军主力分兵守断松岭和红石渡,林西只有刚打完一仗的人。”
北元领骑眯起眼睛。
乌尔忽继续道:
“借我两百骑。”
“抢到的粮、马和人口,一半归你。”
“我还可以替你们报断松岭先头队的仇。”
北元领骑沉默片刻。
随后伸出一只手。
“粮和马,各取一半。”
“抓到的人,全归我们。”
乌尔忽盯着那只手。
最终与他重重一握。
北岸的骑兵开始检查马鞍,重新系紧弓囊。
乌尔忽拔起兽首旗。
“今夜杀回去。”
“明军以为那些人已经归了开原。”
“天亮以前,我要让所有准备离开我的部落都看清——”
“没有谁能活着背叛兽首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