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十匹马,一匹不少追回来(1/2)
山海关外,四十匹战马被拦在了驿道上。
横在前方的不是盗匪。
是山海卫的拒马和两排长枪。
冻硬的官道两侧,另有数十名骑兵缓缓压来,将马队前后退路一并封住。
领队千户罗敬勒住坐骑,取出一份盖着中军都督府关防的勘合。
“奉命替京军择取战马。”
“耽误军务,你们担得起吗?”
守关武官没有接他的话。
一名驿卒捧着急递快步走来,将朱标的手令送到拒马后。
密呈从开原南下。
东宫手令沿驿路北上。
普通马队一路还要歇马、喂料、交验关文,急递却能沿途换马。两道文书最终在山海关外追上了这支取马队伍。
手令只写三件事。
封存马册。
截回战马。
扣下经手人员与全部文书。
守关武官先验关防,再看勘合。
关防是真的。
纸张、编号、骑缝和留底暗记也都能对上。
可勘合上“择取四十匹”的“四”字,墨色明显比其余字迹更新。
山海卫同时收到的中军都督府留底副本上,写的仍是十匹。
“马留下。”
守关武官合上勘合。
“人也留下。”
罗敬脸色一沉。
“你敢扣中军都督府的人?”
“你手中的关防,只准取十匹。”
留底副本被当众展开。
“多出来的三十匹,是谁给你的?”
罗敬身后的军卒渐渐骚动起来。
他们只知道奉命北上取马,并不知道勘合上的数字被人改过。
有人低头看向自己牵着的战马。
二十三匹马的后臀上,仍有女真六部留下的旧烙印。
另外十七匹,已经加盖开原巡哨军马的新号。
没有一匹属于封存待分的六十二匹战马。
罗敬忽然掉转马头。
官道两侧的骑兵立刻合拢。
他只冲出几步,一根带钩长杆便勾住坐骑缰绳。战马被猛地扯偏,罗敬整个人从鞍上翻下,重重摔进冻泥。
跟随取马的军卒没有拔刀。
勘合若真被改过,谁先动兵器,谁便会被当成同谋一起拿下。
四十匹战马当场重新清点。
一匹不少。
山海卫派出五十骑押送马队沿原路北返。
罗敬、随队文吏、关防、勘合和所有取马文书则被分别封存,任何人不得私下接触。
十余日后,截马急报送抵应天。
东宫偏殿内,朱允熥将四十匹战马对应的马籍全部封了起来。
二十三匹归六部。
十七匹归开原巡哨。
毛色、年龄、旧烙印、军马新号和原属马场,每一项都单独列在册页上。
他没有兵权,不能在山海关外布置拒马。
但只要归属没有被人从册中抹掉,马追回以后,便不能再被谁说成无主之物。
贺文清在四十条马籍后面分别添上两个字。
追回。
最后一笔尚未干,锦衣卫便送来一只木匣。
匣中装着中军都督府经历司的关防使用簿,还有那份勘合最初的登记存根。
勘合原本确实只写十匹。
用印以后,经手书吏没有按例立即封套,而是将文书交给了京卫指挥佥事邵恭的亲随。
亲随把勘合带出了经历司。
再次送回时,十匹已经变成四十匹。
被挑中的四十匹也不是临时起意。
全是三百一十八匹缴获马中最耐寒、最适合长途奔行的一批。
这说明邵恭见过开原完整的临时马册。
开原一共抄出四份。
一份留在开原卫。
一份送往辽东都司。
一份随军报交兵部。
最后一份送入中军都督府,核验军马去向。
泄露马册的人,就在应天。
朱标坐在窗边。
炉中炭火烧得很稳,他膝上仍盖着一层薄毯。
“关防使用簿留下。”
“经手书吏单独拿。”
“见过完整马册的人,逐一列名。”
命令刚传出去,殿外却先来了一名未被召见的人。
开国公常升。
他虽有公爵在身,却已多年不掌实兵。此刻没有穿勋臣朝服,只着一件深色窄袖武袍。
朱允熥看见他,下意识起身。
“二舅。”
常升先向朱标行礼,随后将一只旧木盒放上长案。
盒中是一块开平王府早年用过的旧腰牌,还有一封没来得及销毁的短信。
信是邵恭的亲随送往常家旧宅的。
上面只有两句话。
好马四十,已从开原启程。
待常家重新掌军,可作第一批亲骑。
朱允熥的目光停在“常家”二字上。
常升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
“邵恭年轻时在臣父帐下做过亲兵,后来进了京卫。”
“这些年,他一直以开平王旧部自居,也暗中替常家联络过一些军中旧人。”
他又取出一册名簿。
册中记着数十名仍在京卫、都督府和外地卫所任职的旧部。
有人只念常遇春当年的恩情。
也有人仍保留着常家私下使用的称呼、暗记和往来方式。
邵恭的名字被红笔圈在其中。
“这四十匹马不是常家要的。”
常升抬起头。
“可他敢借常家的名字去拿,是因为常家一直没有把这条旧线剪干净。”
朱标翻过那块旧腰牌。
“你是来替邵恭求情的?”
常升没有顺着这句话解释。
他解下佩刀,连同旧部名簿一起放到长案上。
“臣请先查常家的人。”
“认军册、认朝廷的,可以留。”
“只认开平王旧牌、私下传令结党的,必须拆。”
“邵恭若真改了勘合,夺了军马,臣不替他说一个字。”
朱允熥看着那本名簿。
常升是他的亲舅父。
可这册子一旦交出,常家多年维持的旧情、人脉和军中根基,便全部摆到了朱标面前。
朱标没有去接那柄刀。
“常家旧部,不等于常家私兵。”
“这句话在东宫里说,容易。”
他将名簿推回常升面前。
“敢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