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朱棣追到界碑前,一步也没越(1/2)
征行专印送到北平时,已是发印后的第五日黄昏。
双锁匣在燕王府正堂打开。
朱棣没有先碰印。
他先把界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燕山左、中、右三护卫,各出骑军八百。
外堡守军不动。
粮道护军不动。
三处烽燧、两座外堡只传警、接应,不得随军离堡。
敌退界外即止。
自接印之日起,十日交印。
朱棣将界册摊在三名护卫指挥面前。
“谁越过册上的线,回来先按违令治罪。”
燕山中护卫指挥盯着最末一行。
“敌军若败逃呢?”
朱棣把征行专印压在地图上。
“父皇给的是截击之印。”
“不是让我借着一千多敌骑犯边,便把整个草原都吞了。”
“守住粮道,把已经进来的留下。”
“越界追敌,不在这方印的权限里。”
当夜,三护卫从各自驻地拔营。
二千四百骑依界册分路北上,没有仪仗,也没有沿途征粮。
每人只带定额干粮。
换马、草料和饮水,全从界册列明的驿堡支领。
白石外堡送来的五日急册,也在同一夜递到朱棣手里。
那一千二百余骑并没有一直停在堡外。
他们白日分作数股逼近,夜里退到铳炮所及之外,先后烧过两座废草棚,截走一名外出探路的军卒,又故意把无主马和残旗丢在壕沟外。
外堡守将始终闭门不追。
而粮道西侧的低岭,前一夜才突然多出大批马蹄印。
真正的伏兵,刚到。
次日清晨,白石外堡升起两道黑烟。
朱棣赶到堡中时,守将已将五日旗烟、探马去向、敌骑进退和粮车时刻,全写进一张薄册。
“堡外那一千二百骑,是钩子。”
朱棣的马鞭点在西侧两道低岭。
“昨夜到的,才是吃粮车的人。”
燕山右护卫指挥看过马蹄印。
“不会少于一千八百骑。”
朱棣没有抽走一名外堡守军。
也没有截停正在北上的粮队。
二百四十辆重车照原时辰前进。
粮队原有六百护军,其中一百二十名铳手仍归粮道军册,不并入三护卫。
朱棣只让护军把车队重新分成六段。
每四十辆一段。
段与段之间预留转车、射击和骑军出入的空隙。
车板内侧备好火铳与药包。
修车匠的备用横木、轮楔和粗绳,也按段分开。
燕山中护卫八百骑藏在第三、第四段粮车后方。
右护卫绕到西岭背面。
左护卫伏在外堡东南,专等那一千二百余骑截断粮车后口。
白石堡上的三门铳炮没有挪动。
过去几日,守军已经在粮道旁立下白石、枯沟和土坡三处标记。
炮口只对准这些预先校过的窄口。
烽燧报的不是某一骑、某一面旗。
而是敌军进入了哪一片炮击区。
傍晚,粮车走进两道低岭之间。
西侧草坡先动了。
近两千骑从枯草后压下来。
最前面的直扑第三段粮车,后队则向两头散开,想把车队拦腰截断。
同一时刻,堡外那一千二百余骑也突然南下。
他们绕过壕沟,不攻堡墙,直扑粮道后口。
两边合起来,已近三千骑。
朱棣伏在第四段粮车后的土坡上。
敌军第一次分兵时,中护卫指挥已经握住红旗。
朱棣却没有让他放。
“再等。”
西岭骑兵继续压近。
最前一队已逼到百步。
后面的弓手也开始下马。
朱棣盯着低岭后方最后一排马影。
直到敌军藏在坡后的主力全露出来,他才挥下马鞭。
红旗骤起。
第一、六两段粮车先横转封住首尾。
中间四段依次错开。
车轮用木楔锁死。
横木落地,粗绳收紧。
六段车阵没有连成一堵死墙,而是留出四道铳口和两条骑军出路。
护军退进车后。
一百二十名铳手分成三排。
第一排不放。
第二排也不放。
等最前面的北元骑兵冲进五十步,三排火铳才依次举起。
砰——!
第一轮白烟贴着车阵炸开。
最前面的战马成片人立。
后骑还在向前压,前骑已经撞成一团。
第二排随即补上。
第三排压住左侧绕行的骑兵。
北元领骑反应极快。
一部继续压车阵。
一部下马放箭。
另一部则向西收缩,准备绕开正面。
朱棣盯着那支向西移动的旗队。
“右护卫,出。”
西岭背后骤然响起马蹄。
燕山右护卫八百骑没有迎头撞向敌军主力,而是先切向藏马地和备用箭囊。
留守骑兵刚翻身上马,第一轮骑弓已经压到。
三百余匹备用马被当场截断缰绳。
敌军西侧退路随之乱了。
北元领骑立即吹角。
堡外那一千二百余骑开始向北回撤。
西岭主力也放弃车阵,准备从原路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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