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朱棣追到界碑前,一步也没越(2/2)
朱棣却没有让中护卫追。
“再等半刻。”
左护卫还没压到粮道后口。
现在追,只会把敌军赶散。
等东南方向露出第二面红旗,朱棣才开口。
“左护卫压后口。”
“中护卫出车阵。”
“北面留口,不准围死。”
三路明军同时合拢。
北元骑兵想活,只能向北。
而那条路,正从白石堡、三处烽燧与预设炮区之间穿过。
烽燧见敌军涌向白石标,立刻换旗。
堡上第一炮打在白石外侧。
泥土、碎石和马血一起掀起。
第二炮落在枯沟口。
护旗骑兵倒下一片,集结旗随之折断。
不是炮口追着骑兵走。
是敌军只能从早已校好的窄口退。
粮车后的铳手不再齐射,只按段轮放。
每换一旗,前两段车阵便向前松开一线。
中护卫骑军从两条预留通道冲出,专打已经乱了队形的人。
北元领骑几次想回身聚兵。
朱棣都没有让三护卫追着散骑乱跑。
“旗队不成,不管。”
“先压窄口。”
“右护卫别追人,切他们的马。”
“左护卫守后口,给北面留路。”
三千余骑被一点点压向界碑以南的浅河。
河水不深。
退骑却挤成一团。
西岭藏马地夺得三百七十四匹备用马。
沿途又收拢二百余匹失主战马。
俘虏所乘、尚能使用的马匹另行登记。
伤重不能用的,单列病伤册,不算入战马数。
北元主力终于冲过浅河。
河对岸留下百余精骑断后。
他们退一段便停一次,故意丢下两面缴获的明军旧旗和几匹无主马,想把追兵诱过界碑。
更远处,昏暗天色里已经出现新的马影。
燕山右护卫指挥杀红了眼。
“殿下,再追一程,断后这批也能吃掉!”
朱棣策马赶到浅河边。
马蹄停在界碑前。
一步没越。
“印上写的什么?”
那指挥胸口起伏,没敢再答。
朱棣望着河对岸的断后骑兵。
“他们丢下的不是旗。”
“是想拿几十条命,换咱们把堡寨和粮道丢在身后。”
“收兵。”
“清伤亡,验粮车,送粮队去下一堡。”
河对岸的号角迟了片刻才响。
断后骑兵连续回头数次,确认明军没有渡河,才突然加速,追着主力远去。
当夜,白石堡外没有庆功酒。
三护卫各自归营点名。
外堡守军仍守原位。
粮道护军继续押车。
无一辆粮车被夺。
十一袋粮被箭头划破,两袋受了火熏,损耗照实记入军需册。
粮道没有中断。
这一战,北元三千余骑被斩三百八十六人,俘二百一十七人。
明军战死四十九人,伤一百零六人。
最终验得可用战马六百四十二匹。
其中西岭藏马地三百七十四匹,战场收拢与俘虏坐骑二百六十八匹。
兵械、俘虏和战马全部交入北平都司临时封库。
谁也不许先挑一匹牵回王府。
接印后的第八日,界外已连续三日不见大股敌骑。
粮道受损处修完。
伤员安置完。
三护卫全部归营。
兵部驻北平官、北平都司官与三名护卫指挥共同验印。
界册之外,没有多出一道盖印军令。
六人分别在封条上落字,双锁重新合拢。
朱棣只在战报最上方写了三行。
敌已退界。
粮道已通。
三护卫归建。
奉天殿里,朱元璋先看伤亡。
再看缴获。
最后才看界碑前止追和共同封印的记录。
“老四这回不光会打了。”
“还知道什么时候停。”
朱标合上归建册。
“他若越界追赢了,也许还能多得几百颗首级。”
“可从今以后,谁拿到一次征行专印,都敢把界册当废纸。”
“他停下的不是马。”
“是以后所有领兵人的心思。”
朱元璋在战报末尾落下御批。
三护卫照功行赏。
外堡守将记功。
战死者加恤。
缴获战马入官马册,不入王府私厩。
八百里驿递回报北平。
同一日,辽东又送来一封奏报。
朝鲜所贡马匹已经越过鸭绿江。
九千八百八十匹。
辽东、大同和北平,已有三处派人守在验马场外,等着先挑最好的那一批。
朱标看着奏报上的三个名字,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
北元送来的六百多匹战马,没人敢先牵走。
朝鲜送来的近万匹马,却已经有人把自家马厩的绳子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