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四类船成阵,一炮打穿旧靶船(1/2)
写着“对马南泊”的货单送进东宫时,纸角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硬。
朱元璋拿在手里看了两遍。
“就凭这四个字,便要发兵过海?”
朱标将货单翻过来,露出纸背那道模糊暗记。
“凭这四个字不够。”
“但它足以说明,双屿、芦港查出来的不是几条临时凑起来的散船。”
“海那边有人接货,有人藏船,也有人等着大明的铳管、铜料和硫黄送过去。”
朱元璋的手指落在舆图上的对马。
“那便继续查。”
他抬起眼。
“咱问的是,船真能过去?”
朱标没有空口作答。
他拿起笔,在定海送来的水试抄册后添了两行。
芦港暗线另查。
四船合验照行,不得因获船停试。
“等四船合验的全册送回京,儿臣再答父皇。”
数日后,批令抵达定海。
战一左舷第二门炮刚被推到发射位,炮轮压过甲板上的定位线。
快一首试暴露的问题,已经照着红签改过一轮。
望位仍在桅上,回旗却交给旁边另一名旗手。两人脚下各有固定位置,不再让望手一边抱着短筒,一边腾手回令。
船尾两副拖水斗也重新量过索长,铜环上各打了一道齐平刻痕。
只是水试册里的两张红签还夹在原处。
改过,不等于改成。
还得再用一次。
快一左后方,便是刚从龙江转来的战一。
它比快一宽出近半,吃水也深。左舷开着两处炮口,炮架由炮索和挡木限住,炮轮正压在甲板定位线内。
楔木、水桶、湿毡和备用绳索,全在各自刻定的位置上。
再往后,是福建送来的兵一。
船腹没有塞进重炮,腾出的地方留给军卒、盾牌、绳梯和两只能够贴岸的小舟。
最外侧则是粮一。
那是一艘改过的旧海运船,舱内分装着淡水、干粮、药材、火药、帆绳和修船木料。
四条船没有并排停在海面上供人观赏。
从解缆开始,它们便各在自己的位置。
汤和站在岸上的望台。
今日他只负责总验。
海上的军令归周彻。
用来试炮的,是浙江案中没收的三条朽船之一。
船底已经烂得不值得再修。顾三元让人补住漏处,在一侧船舷钉上三层旧板,又在舱内立起木架,堆满草束和沙袋。
试的不是一炮能否把朽船轰成木屑。
而是铁弹穿过船板以后,还能毁掉多少舱内结构。
望台黑旗升起。
快一最先张帆,越过战一,朝东南外海探去。
不过片刻,那条窄船便只剩桅顶还露在海线上。
战一没有追。
兵一也没有乱动。
两船依照原定航向缓缓向外压,粮一则留在更远处,始终不进战一左舷的炮线。
过了一阵,快一桅顶连续升起三面短旗。
第一面报方向。
第二面报船数。
第三面黑边白底,说明目标仍在原位,没有改向。
战一旗手照册复令。
舵手压舵,左舷渐渐迎向那条旧靶船。
后面的旧巡船这才依着快一的旗号校准方向。
“还远。”
甲炮炮长伏在炮口旁,看着海面起伏。
周彻没有替他下令。
“你是炮长。”
“什么时候能打,自己报。”
战一继续向前。
船体随着浪头上下轻摆。
炮长没有只盯着靶船。
他看船舷,看浪头,也看炮口每一次抬起和落下的幅度。
“再近二十丈。”
战一继续压近。
一名老炮手的手刚伸向备用药包,炮长已经按住了他的手腕。
“一号炮,一号药包。”
周彻站在后方,声音不高。
“谁敢临时加药,先撤出炮位。”
老炮手立即收手。
清膛手将湿刷送入炮膛,反复抽送,确认里面没有残火。
药手这才把一号药包推入。
草塞压紧。
铁弹随后滚进炮口,被长杵送到位。
点火手用通针刺破药包,火门撒上引药,燃着的火绳稳稳夹在手中。
炮长盯着战一的横摇。
等船身从浪头上重新回正,他猛地放下手臂。
“停舵!”
“甲炮,放!”
火绳压下。
炮声迎面撞过海面。
炮架沿滑道猛然后坐,炮索骤然绷紧。整条战一横着一颤,白烟从左舷炮口翻卷而出。
远处旧靶船的外板轰然炸开。
木屑四散飞射。
铁弹穿过三层旧板,打断舱内两根木架,将后面的沙袋和草束一并掀翻,最后嵌进另一侧船板。
望台上的船官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汤和却没有先看靶船的破口。
他的短筒一直压在战一左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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