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四类船成阵,一炮打穿旧靶船(2/2)
炮轮没有越过回位线。
炮索和挡木没有崩脱。
船身横摆之后,也在两道浪里重新回正。
“记。”
“甲炮中靶,穿舷入舱。”
“炮架未脱,炮索未断。”
书吏立即落笔。
战一没有停下来等岸上喝彩。
乙炮已经推到发射位。
第二声炮响,比第一声更急。
铁弹却擦着靶船船艏落入水中,掀起一片高浪。
“乙炮近失。”
炮长自己先喊了出来。
“回位慢一息。”
一样记入册中。
白烟被风压回甲板。
低位旗手刚举起下一道令,整个人便被炮烟遮得看不清了。
兵一没有收到完整旗号。
快一也迟迟没有回令。
周彻抬头。
桅顶长黑旗猛地展开。
甲板上紧接着响起两声铜锣。
兵一旗手立刻翻到旗册中标着黑边的那页,回旗加帆。
两只小舟从兵一右侧放下。
舟中军卒持盾携枪,另带绳梯。他们先贴着战一的背炮一侧前行,再从船尾外绕过,停在左舷炮线之外等令。
粮一依旧留在远处。
战一打出第三炮后,甲板旁本轮备下的药包已经用去近半。
舱内并不缺药。
但按照合验次序,粮一必须完成一次海上补给。
补给小艇随即放下。
艇上装着定量药包、湿毡、清水和修炮工具,还坐着一名医者。
没有多塞一个准备登船抢功的军卒。
第三炮打断靶船桅座。
第四炮掀开船尾半片舵板。
战一随即升起停炮旗。
兵一的两只小舟从船尾外切出,迅速贴上靶船。
盾手先登。
持枪军卒跟在后面,没有争着翻舷,而是按次序搭梯、清舱、控制船艏和船尾。
片刻后,一面红旗从断裂的桅座旁升了起来。
快一仍在外围巡弋。
战一停在炮位。
兵一的人已经控制靶船。
粮一的补给艇则靠在战一背炮的一侧,将药包和修炮工具递上甲板。
汤和这才放下短筒。
“昨日验出的,是一条好快船。”
“今日这四条船放在一起,才有了舰队的样子。”
旁边船官低声问:
“国公爷,算验成了?”
汤和看着还没有散尽的炮烟。
“低位旗被烟遮了一次。”
“乙炮回位慢了一息。”
“粮一的补给艇也慢了。”
“红签照夹。”
船官神色一紧。
汤和却接着道:
“可这些已经不是画在图上的毛病。”
“是下次出海以前,能动手改掉的毛病。”
午后,四条船陆续回港。
旧靶船被拖到岸边时,一侧船舷已经留下两个破口,桅座断裂,舵板也被掀去一半。
船底却没有立刻散开。
顾三元带着船匠登船,先量弹孔,再拆舱板,最后检查被铁弹打断的木架。
周彻则把旗号、炮声、补给时间和登船次序重新过了一遍。
沈岳翻到合验册最后一页,没有只写“合格”两个字。
他按照四条船今日做过的事,分别落下四句。
快一,可远认追报。
战一,可近海压船破舷。
兵一,可载兵接战登岸。
粮一,可续水、药、火料。
每一句后面,都留着需要修改的红签。
合验册刚封好,港外又来了一条挂着东宫急递旗的快艇。
沈岳拆开批令,只看两遍,便把汤和、周彻和几名船官叫到案前。
朱标的命令不长。
南洋先遣六船,三日内报齐船号、人、粮、水、药、船匠与通译。
快一、战一今日所验可用之制,先配给选中的新旧船只。
不得抽空东面操练。
向东的兵路继续练。
向南的海路,先走一趟。
汤和看完,将令纸放回案上。
快一、战一、兵一和粮一,只是已经验过的四条样船。
南洋要用的另外两条船,还要从修复旧船和福建候选船中挑选。
不是把四条样船全部拉走。
也不是为了南洋先遣,停下东面的练兵。
海边那条旧靶船还在往外渗水。
船台上,工匠已经照着今日的数据重新校正炮架挡木。
而定海港另一侧,一排刚刚清出的泊位前,第一批淡水桶已经滚过石阶。
四条船刚刚成阵。
大明第一支真正驶向南洋的船队,也开始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