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六条船,不许装一箱私货(1/2)
“把这二十箱货,全拦在跳板外。”
南六舱口前,周彻只看了一眼箱角,便没有再让脚夫往前走。
官府准备的交易货物,箱角都有船号、货号和交割印,封口还要压上监装书吏的火漆。
眼前二十只木箱,一样都没有。
最上面两只甚至还粘着新刨出的木屑,显然是昨夜才匆忙钉好。
站在旁边的海商脸色一变。
“周千户,这都是带去南边换粮、换药、换香料的货。”
“官船到了外面,总不能空着手进港。”
周彻抬脚点了点箱角。
“官府的交易货都在册上。”
“你的货号呢?”
海商喉结动了一下。
“草民常年走海,知道南边什么东西好卖。”
“殿下要寻稻种、香药和果木,总得有人先把沿途人情打通。”
“草民不占官府的本钱,只求回来以后,私货所得归草民自己。”
周彻没有再问。
“开箱。”
第一只箱盖撬开,里面确实是瓷器。
第二箱也是。
第五箱的瓷碗
第八箱里压着成串铜钱。
第十一箱最底下还藏着一只小匣,里面摆满了准备沿途送人的银器。
海商的脸色彻底白了。
“千户,海上历来都是这么走的。”
“没有私下打点,番邦港口怎会让咱们靠岸?”
“以前怎么走,是你们自己的事。”
周彻看向南六敞开的舱口。
“这一次,哪一舱放粮,哪一层放水,病患躺在哪里,东宫都有定数。”
“你塞进二十箱私货,压低的是船身,挤掉的是药箱和病舱。”
“到了海上少一桶水、少一副药,拿谁的命补?”
海商张了张嘴。
周彻已经转头下令。
“货物暂扣封存。”
“人押交定海卫,先从随船名册除掉。”
“再查是谁放这二十箱过的港门,谁发的脚夫牌,谁准它们走到南六舱口。”
“一个名字都不许漏。”
海商猛地跪下。
“千户!”
“草民走过占城,认得暹罗湾的风,也认得爪哇来的商人。”
“没有草民,这六条船走不远!”
站在一旁的汤和开了口。
“会走南路的,不止你一个。”
“再懂路,也不能把大明的官船变成替你发财的私船。”
海商被拖走时,还在喊自己知道补水港,知道哪座寺院能找通译,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等北风。
汤和没有让人堵他的嘴。
该问出来的航路,自会有人审。
可南洋先遣的舵,不能握在一个敢往官船里偷塞二十箱私货的人手中。
书吏重新核过装载册,将被私货挤到后舱的四只药箱搬回干燥货位。
六船仍按此前验出的四类职责编组。
南一先探传信。
南二持炮护航。
南三载着护船、护港和救援所需的军卒。
南四、南五分担粮水、药材和备用火药。
修复旧运船南六舱腹最大,专装官府交易货、修船木料、备用帆索和返航时收来的种苗、药材。
快一、战一、兵一和粮一仍留在定海。
向东的操练没有因为南洋先遣停下一日。
六艘候选船带走的是已经验明可用的船制、旗册、药包和炮架尺寸,不是将东面刚立起来的舰队骨架整个拆走。
周彻也不随船南下。
他要留在定海,把东面的四类船继续练熟。
六船沿岸南下的海上总令,交给福建都司调来的水军千户林福。
林福四十出头,脸被海风晒得发黑,早年随商船走过占城,也在闽浙外海追过海盗。
他没有替被押走的海商求情,只蹲在南六舱口,把每一层货位重新看过。
“官货能换东西。”
“私货只会换来麻烦。”
他起身拍掉掌心木屑。
“海上真少了一桶水,喊得最响的,多半就是往船里偷偷塞货的人。”
汤和看了他一眼。
“六条船先交给你。”
“第一要紧的是什么?”
“把人带到福建。”
“到了福建以后呢?”
“把沿岸这一段的船况、粮水和旗令验明。”
“真正出南海时呢?”
林福抬头看向港外。
“先把人带回来。”
“再把路带回来。”
“最后才是把东西带回来。”
汤和点了点头。
眼下正值夏时,南边海上风势未到适合远航的时候。
六船今日离开定海,不是立刻横穿南海奔向占城。
它们先沿大明海岸南下福建,验证编队、夜间会合、沿途补给和长时间航行。
到了福建,还要补齐掌针水手、南洋通译和当地海图。
等冬初北风真正稳定,才从福建或广东港口驶出大明海岸。
码头另一侧,常森正带着两名书吏检查随船木匣。
匣中装的不是货,是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