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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孤替你求过一次,不是替你永远免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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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从西安暗中抄出的册页,被压在秦王府旧案上。

旧案封皮已经发黄。

朱标不用翻,也知道里面记过什么。

擅役军民,纵护卫扰民,王府属官仗着亲王威势,将告状百姓挡在衙门之外。

这一桩桩,都写在朱樉当年的旧案里。

洪武二十四年,朱樉因多项过失被召回京师。

朱标奉命巡视关陕,亲眼见过西安城外被王府征走的车辆、军户和民夫,也亲自替这个弟弟向朱元璋求过一次情。

次年,朱樉得以归藩。

那不是旧账被抹掉了。

是朱标替他求来一次改过的机会。

更何况,朱樉不只是秦王。

他还领着宗人令之职,掌宗室属籍、封袭与诸王陈请。

若这些账最终查实,一个连自己王府都管不清的宗人令,责任只会比普通亲王更重。

如今,粮食领取册、衣甲发放册和出入牌册的抄页,就压在那次机会之上。

朱元璋拿起第一张纸。

“粮册多出一千七百余人的口粮。”

第二张。

“衣甲对不上军籍的,有一千五百余套。”

第三张被他拍在桌上。

“长期持秦王府牙牌进出西安的名字,超过一千六百。”

“吃王府的粮,穿王府的甲,拿王府的牌。”

“这还不叫私兵?”

“现在还不能全部叫私兵。”

朱标将三张抄页分开。

“多领的口粮,可能养着护卫,也可能养着王府强征的民夫、庄户和家奴。”

“衣甲可能发给无籍军卒,也可能被人借名虚领倒卖。”

“出入牌册上的人,或许有冒名军户,也可能是长期替王府办差,却从未进工役册的百姓。”

朱元璋冷冷看着他。

“你又要替老二开脱?”

“儿臣是在分案。”

朱标没有退让。

“人命案已经死了人,先拿行凶者。”

“粮、甲和牙牌之间多出的究竟是什么人,要封住原册,再逐一核验。”

“王府属官有没有借秦王印养人,陕西地方官为何将状纸压了三个月,也要分别查。”

“现在一句私兵把所有人定死,王府只要推出一批家奴、民夫顶数,真正持械听令的人反倒能混进去。”

朱元璋胸口起伏了一下。

“一个秦王府,竟让西安府连死人都不敢管。”

朱标抽出诏纸。

“所以这次不能只把朱樉召回来骂一顿。”

“更不能只杀几个王府官,让地方以后见到亲王府,仍旧不敢接状、不敢拿人。”

第一道密令,发陕西都司。

秦王府三处护卫营伍暂守原地。没有朝廷新令,不得换防调人,不得转移兵器、马匹和军粮。

凡持秦王府粮牌、工役牌和临时出入牙牌者,无论身在王庄、马场、工坊、粮仓还是城内别院,一律就地登记,不得遣散、换牌,更不得临时改成庄户与民夫。

第二道密令,发陕西按察司。

西安府立即重开人命案。

行凶护卫、涉案王府官和目击者分别控制,不得再由秦王府自行处置。

经手此案却三次退状的官员,当场停职候审。

凡敢威逼苦主、转移证人、焚毁文书者,与主案同查。

第三道密令,发陕西布政使司。

封存秦王府近一年的粮册、衣甲册、工役册、王庄名册与王府支用册。

原册由三司会同加封,就地看守。

四套副册都从原册分别抄录,每抄完一页,由三司各出一人共同核对签押。

三司各存一套,第四套封送应天。

任何一司,都不能独自改完所有账。

朱元璋问:

“粮也停?”

“不能。”

朱标道:

“册内护卫、属官和家眷照旧发粮。”

“只是不准突然补领,不准以修府、备盗、赈济为名再多支一笔。”

“不能逼得册内之人断粮生乱,也不能让他们趁封册以前,替来历不明的人补齐名目。”

朱元璋坐了下来。

怒意仍在,至少没有再催着立刻给朱樉扣上谋反罪。

“多出来的人,怎么查?”

“粮、甲、住处、家眷、听谁号令,五项对人。”

朱标道:

“只领粮的,查他是工役、庄户还是家奴。”

“既领粮又领甲,还按营进出、听军令调动的,查他为何不在军籍。”

“五项都对不上,却长期持械、领王府粮、听王府令,才是真私兵。”

朱元璋接过话。

“查实多少,办多少。”

“是。”

朱标看着他。

“不会因为他是秦王少算一个,也不会为了坐实私兵谋反多算一个。”

殿内安静下来。

校场送来的军器交割册还摆在另一侧。

六千支火绳枪,每一支都有编号。

五百支燧发枪,每一套锁机都能查到工匠。

哪怕一根验压变形的铳管,也要截断回炉,留下废号。

可秦王府的粮、甲和牙牌之间,却可能长期藏着一千五百至一千七百余份无法对应合法身份的用度。

这已经不只是朱樉性情暴烈、纵容属官。

是亲王府手里的兵、粮与刑名,在地方官府之外,长出了另一套只认王印的账。

朱元璋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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