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曹国公这三个字,你配不配得上(1/2)
李景隆接到传召时,原以为要进宫。
可车驾过了午门外街口,却没有向宫门转。
领路的东宫内侍只说了一句:
“殿下在龙江等国公。”
龙江仓场靠着江岸。
码头边扣着两条船。
一条是常森此前扣下的无籍船,另一条则是顺着仓场暗账,在江口截回的旧货船。
从两条扣船和数处私仓里起出的货箱,已经堆满半座码头。
铜料、硫黄、丝绢、锁机、旧铳管,分门别类还没来得及做,先被一道道封条压在原处。
仓门已经加封。
可地上新压出的车辙,却绕过正门,通向西侧一排低墙。
李景隆下车后刚要上前行礼,朱标已经从仓檐下抬手。
“先别过来。”
“绕着仓场走一圈,看到什么便说什么。”
李景隆这才沿车辙走到墙边,用靴尖拨开一层浮土。
墙根露出两道刚被拖过重物的痕迹。
再往前,是一扇从外面几乎看不出门缝的窄木门。
门槛上的灰比别处薄。
锁鼻却是新换的。
“这门谁管?”
守仓官脸色一白。
“回国公,旧年运柴所用,早已封死。”
李景隆伸手摸了摸锁。
锁身冰凉,锁孔边却有新刮出的铜屑。
“封死的门,用新锁?”
守仓官没有答上来。
朱标这才走近,把一份薄册递给他。
“今日不是专门叫你来找一道暗门。”
“孤是要看看,将来前军打下一座港,你接不接得住。”
李景隆翻开薄册。
册中没有货价,也没有人名,只有四条。
涉案证物与已经判明可以处置的财货分开。
眼前能卖的货,与必须留下经营的船、仓、船坞分开。
保管、记账与复核,不得由同一批人独占。
所有船货先封存、编号、入总册;未定案者,不得发卖、拆用,也不得为了账面齐整补造来历。
“这四条,是底线。”
朱标看着他。
“具体怎么落地,你来。”
李景隆走进仓内。
第一排货箱已经开封。
箱中是上等丝绢,旁边还放着几包海外香料。
他先问:
“这些货从哪里起出的?”
守仓书吏道:
“都是扣船上的。”
李景隆看了一眼箱角的潮痕。
“丝绢受潮,放久了要坏。”
“若已判明没收,便该尽快发卖,换成现银入库。”
朱标没有回答,只问:
“哪一条船?”
书吏翻了两页,没能答出。
封条上只写着“丝绢十二匹”。
没有船号,没有舱位,也没有起货人的签押。
李景隆脸色沉了下来。
“尚未定案?”
“还在审。”
“那不能卖。”
他抬手拦住想补写外签的书吏。
“谁也不许先填来处。”
“把起货时在场的船卒、脚夫和书吏分开问,再查码头旧簿、装卸次序和船上空出的舱位。”
“能互相对上的,才另加外签。”
“查不清的,便明写‘来源待核’。”
“宁可账上留一个空处,也不许为了好看造出一条假来路。”
朱标没有替他遮掩方才的误判。
“记住这一次。”
“货会坏,是事实。”
“证物不能先卖,也是事实。”
“接仓的人若只顾着保价,案子便会被他卖没。”
李景隆拱手。
“臣记下了。”
他转头看向守仓官。
“先不审,也不准放。”
“收走钥匙,把人单独看住,不许接触书吏和外面的人。”
“正门、侧门、后窗、夜巡和装卸栈桥全部登记。”
“先封门、封账、封今日以前的出入簿,再分别问话。”
守仓官被带到偏房以后,仓内各处钥匙也被收齐。
谁掌钥匙,谁当值,谁记账,谁复核,当场拆开。
有人忍不住道:
“人手分得太细,装卸要慢。”
“慢一日,总好过少一船。”
李景隆指向那道侧门。
“钥匙、仓门、账册和夜巡全落在一人手里,外面再贴十道封条,也只是做给旁人看。”
仓外,两条扣船正停在旧码头。
一条船板开裂,桅杆也缺了一截。
另一条不断有水从舱底渗出。
兵部随行官员道:
“破成这样,不如拆了取木。”
李景隆没有点头。
他叫来船匠。
“今日能验到什么,便先报什么。”
“水下的龙骨和船底,拖上船台再看。”
船匠先查舱底、主梁、桅座和进水位置。
一条只是上层船板受损。
另一条主梁附近已经发黑,舱底抽水也压不住渗漏。
李景隆让人分别挂牌。
“第一条先抽水、卸货,等退潮拖上船台。”
“第二条也不急着拆。”
“三日后,把初验缺口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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