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曹国公这三个字,你配不配得上(2/2)
“十日后,再报修复用料、工日和能载多少货。”
走到码头另一侧时,几箱铜料、硫黄和锁机正等着入仓。
李景隆翻了翻薄册。
上面只写着“战略物资另册”,没有列明哪些货必须留下。
他先点出铜、硫黄、锁机和仍可能修复的铳管。
“仍属案中的,先封在证物仓,只在总册上注明军用价值。”
“等法司判明没收以后,铜料送重料仓,锁机和铳管送军器仓,硫黄另入干料仓。”
“火药库离这里更远,硫黄也不许与成药堆在一起。”
“商货转运场放在靠江一侧,行商、脚夫和车马不得经过军仓。”
码头边很快重新划出几处区域。
东仓留证物与原始账册。
靠内另设军器仓。
北侧干燥旧仓收硫黄等材料。
铜料单列重料区。
靠江空地才是日后发卖普通商货的转运场。
兵部官员问:
“国公熟悉水战?”
“不熟。”
李景隆答得干脆。
“海上怎么列阵、炮往哪里打,是周彻和船将的事。”
“我能做的,是他们打下港口以后,不让粮、船、货和账在岸上烂成一团。”
朱标让人抬来三只封着旧漆的银箱。
“当作刚从敌港库房里起出的。”
“你交给谁?”
李景隆没有先开箱。
他让两名书吏各记一份箱号,又叫库吏验封。
“先称重、验色、登记,入总册。”
“掌钥匙的人不记总账,记总账的人不碰箱子。”
“复核另用一批人。”
“等随军法司确认这批银钱可以处置,再按出征以前定下的顺序,先支伤亡抚恤、修船与转运所需,余下的才谈军功和朝廷所得。”
“不能谁先冲进库房,谁便先拿。”
朱标点了点薄册。
“这是孤给你的框架。”
“能做到什么程度,不在嘴上。”
“三日之内,把仓场、暗门、账册和两条船的缺口列清。”
“十日之内,再拿出四类处置安排。”
“证物怎么留。”
“战略物资怎么收。”
“普通货物怎么变现。”
“船、仓、船坞和船匠怎么继续用。”
李景隆接过册子。
“臣若做不到呢?”
朱标看着他。
“那便继续回府做你的富贵国公。”
“曹国公的爵位,你早就袭了。”
“孤问的是——”
“曹国公这三个字,你配不配得上。”
三日里,李景隆没有回府。
西侧暗门后的外巷被查清。
仓场账面上少掉的铜料、硫黄、丝绢与锁机,也被逐项列进缺口单。
两批货物的车辙追到城中车行。
第三批则顺着脚夫名册,追到一处勋贵别院。
李景隆没有带人闯门。
他先把车夫、脚夫和收货人的口供分别封好,连同货物缺口送到朱标面前。
朱标将口供与缺口单送到御前。
半日后,奉旨勘验文书下达。
刑部官与锦衣卫持文书前往别院,封住出入口,查验仓房与收货账。
两条扣船也只完成初验。
一条龙骨尚待上台细看。
另一条主梁腐坏,船底渗漏严重。
三日结果只有封控、缺口与去向。
没有把尚未追回的货,提前写成已经到手的功劳。
第十日,江风已经带上深秋寒意。
两批铜料和硫黄被追回。
勋贵别院中搜出的丝绢与锁机,也按原箱状态运回龙江,另封待审。
仓中货物重新整理。
能够互相印证来源的,加挂船号、舱位和经手人。
仍旧查不清来处的,全部标作“来源待核”,单独成册。
两条船也从船台上给出了最终结果。
第一条龙骨尚可,修复后能作近海转运。
第二条主梁与船底大面积腐坏,修理用料几乎抵得上一条新船,只能拆解。
能用的木料、铁件和帆索分别入册。
废铳管与朽坏铁件,由军器匠复验后编号报废。
四类处置安排与一张完整缺口单,一同摆上朱标案头。
李景隆没有把追回的货算进已经封存的旧总数,也没有拿“账目大致相合”遮掉仍未追到的缺口。
朱标翻完最后一页。
“东征第一批运输与接收仓,由你暂领试办。”
“港口尚未拿下以前,你留在后方。”
“前军开出卸货地以后,再带人、空册和分仓标牌过去。”
李景隆没有立刻谢恩。
“若十日后又查出新的缺口呢?”
“继续记。”
朱标道:
“接仓不是交一份漂亮账便结束。”
“以后每一条船、每一只箱子,都要有人说得清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
李景隆这才躬身。
“臣领命。”
就在他接过试办文书时,两份最后公牒送进东宫。
一份交对马岛主。
一份送往博多港中负责查验船货的主事者,并令其转交九州相关守护方。
所索之人、船只、军器与旧港册,都已经逐项写明。
最后期限,只给了一次。
两路使船从长江口转入外海以后,最快也要十余日才会有回音。
这不是让他们继续拖延的文书。
是大明最后一次把退路摆在他们面前。
交出主犯,交出船与账。
或者等大明自己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