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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北军守北,水师打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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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征令送到定海卫军港时,港外的风正顶着船头吹。

汤和看完盖着玉玺的军令,又把随令送来的北方军报压在案上。

北平、大同、太原沿线各卫照旧驻守。战马、粮草、火器,没有一项因为东征南调。

数日前,草原上两股骑兵在大同营外游弋了两日。见营中操练、巡骑和粮车调动一切如常,才重新退回草原。

朱标在军报末尾批了八个字。

北军守北。

水师打东。

汤和将军报递给周彻。

“海上这一仗打得再急,也不能把北边的门拆下来当船板。”

周彻双手接过。

“第一批只用水师、沿海卫所和已经编成的登陆营。”

“北军一人不动。”

码头上,常茂正逐队验枪。

火绳枪逐支检查火绳、火门与药池。配到登陆前队的燧发枪则另验燧石、簧片与击发是否利落。

药包、通膛杆、备用机件和短兵,也都由军卒当面拆开,再重新收好。

常升跟在后面,将写着三条军法的木牌逐船钉下。

不得私掠。

不得私分。

不得擅杀降人。

李景隆没有上船。

他送来的转运册、接收册、空仓封条和分仓标牌,已经装进后队辅船。每只空箱、每卷封条都写着所属船号。

前军不开出可以卸货的泊位,他便留在定海,守第二批粮船、修船木料和接收书吏。

“港还没拿下,接仓的人先上去,只会占船位。”

汤和看了他一眼。

“这次倒知道该站哪儿了。”

李景隆把转运印收回匣中。

“前面把港门打开,臣再过去接账。”

军令已经到了,舰队却又在港中等了三日。

深秋偏北风太硬。强行出港,快船或许还能抢行,粮船和兵船却会被越拉越散。

第三日午后,风势终于减弱,风向短时转到西南偏西。

算不上一路顺风,却足够让整支船队保持编组越过甬口。

周彻这才升起出港旗。

前队快船先离码头,战船随后转舵,兵船居中,粮船、水船和修船辅船压在最后。

没有鼓乐,也没有百姓挤满岸边壮行。

第一根系缆落水后,号角只响了一声。

汤和站在望楼上,直到最后一条粮船缩成海面上的黑点,才转身去看第二批粮船。

他要守的,不只是已经离港的船。

还有下一批粮、下一批修船料,以及大明自己的海岸。

出港后的第二日,海面开始起长浪。

前队按旗令压住速度,后队也没有为了追赶擅自加帆。

前、中、后三队的领船,白日分别挂一、二、三面高旗,入夜再换成同数高灯。

其余船只只在船尾挂一盏遮光灯。

看不见领船时,不许追灯,也不许擅自转向,只按针路、风向、水流和更次去下一处会合海面。

第三日下午,压在后队中央的粮三号突然向左一偏。

舵工用力扳住横舵柄。

船身刚正回来,船尾便传出一声脆响。

插在舵杆穿孔里、用来固定横舵柄的舵牙木榫从中裂开,横舵柄猛地甩向右侧,将旁边一名水手撞翻在甲板上。

“舵失控!”

粮三号立刻升起黄黑故障旗,又敲响两长一短的铜锣。

附近兵船收小半帆,从它船尾外侧让开。压阵战船向外转舵,替它挡住侧浪最重的一面。

周彻没有让整支船队掉头。

“前队减速。”

“后队按预案接手。”

粮三号收去大半风帆。

修船辅船停在数十丈外,放下一条维修小艇。小艇从粮船下风侧靠近,两名船匠带着备用硬木榫、铁箍和控舵辅索登船。

被撞倒的水手右臂脱臼,随船医士先用木板固定。

船匠拆下断榫。

断口里的旧裂已经发黑,里层还有潮痕,外面却新刷过桐油。

料号也查得出来。

这枚木榫是出港前最后一次检修时才换上的,原本属于新送进港的备件。

有人把受潮开裂的旧件重新刨平上油,混进了新料。

船匠先换入备用硬木榫,再用两道铁箍锁住连接处,横舵柄两端各接一根辅索,防止大浪中再次突然甩舵。

旧榫、油屑和料号被一同封进布袋。

故障册记下船号、时辰、浪向、伤者和耗掉的备料。

周彻当即从前队抽出一条传令快船。

“把料号和故障副签送回定海。”

“请信国公封存同批夹木、木榫和修船备料,已经装船的,全部拆验。”

粮三号恢复了基本操舵,却不能再挂满帆。

后队为它减速半日,错过了原本能赶上的风势。

一名水手受伤,一副铁箍、一根硬木榫和两条辅索被耗掉,航期也因此多出一日。

当夜,常升只用灯号通报各船复查舵件。

次日天明,风浪稍缓,他才让传令小艇把故障摘要分送各船队正。

“预案救下的是船,不是把损失变没了。”

“谁把晚到一日当成无事发生,下一回坏的就未必只是一根木榫。”

第五日夜里,风向又乱了一次。

一条水船在薄雾中短暂看不见中军领灯。

船主没有追逐旁边若隐若现的火光,只按预定针路和更次继续前行。

天亮以前,它在下一处会合海面重新看见两盏中军高灯。

舰队没有失船,却比原定航期晚了一日。

到第六日清晨,水船底舱里原本留作抵港后应急的一批封水桶,不得不提前启用。

周彻让后队重算余水。

军卒、伤者和炊事定量不减,非医用、非炊事的额外取水全部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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