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北军守北,水师打东(2/2)
第七日破晓,快一号上的了望手才在东北方看见对马山影。
常森率快船先行离队。
数日前从袭使海面逃回的黑船,已经把消息带回岛上。
对马港外多了巡船。入口处,两条旧船被横沉在浅水中,只留下中间一条狭窄水道。
水道两侧打着粗木桩,桩间隐约绷着铁链。
岸上外栈桥冒着黑烟。
有人正把账箱、货包和木桶往火里推。
更高的土坡上垒着三处炮位。
炮身并不新,其中一门炮架还是临时拼起的。
快一号借外侧礁影贴近了一段。
随船炮匠只能看出炮身、炮耳与旧式炮架,都像大明沿海曾用的旧炮。
至于官作号记是否还在,只有夺下炮位以后才能近验。
岸上很快升起烟号。
最西侧炮位轰然一响。
石弹落在快一号前方十余丈,激起一片水柱。
常森盯了一眼水柱落点。
“这不是胡乱放炮。”
“他们至少提前试过港口外缘。”
“退。”
快一号借礁影退出炮口正面,却没有把测水小艇单独留下。
它压在小艇外侧遮护,陪着小艇沿刚才石弹落点之外放锤,只测暗礁、水深和沉船露出的位置,不再向铁链之间深入。
半个时辰后,常森返回主队。
“主水道能过快船。”
“大战船若强闯,前面一艘被岸炮打坏,后面都会堵在沉船之间。”
“岛北还有一条小湾,刚才有两条船想从那里出海。”
周彻没有等到第二日。
“前队分开。”
“快船封北湾。出港船先逼停查验,敢放箭的再还击。”
“测水艇留在岸炮最远处,只量外缘,不许为了看清铁链送命。”
“重炮船选炮位、量大致距离,试射药包单独备好。”
“工程艇准备钩索、长柄斧、锯和绞盘缆,等岸炮被压住再上。”
常茂按住刀柄。
“登陆营呢?”
“今日不强闯主水道。”
周彻看向还在燃烧的外栈桥。
“但也不能看着他们把外面的东西全烧完。”
两条轻快战船压向外栈桥。
外栈桥贴着土坡根部,西侧炮位转向受限,中央炮位却仍在强行移炮。
明军小炮朝焚账人群前方的空地打出两发石弹。
碎土和木屑炸开,火堆旁的人暂时退入仓后。
中央炮位仓促还了一炮。
石弹擦过一条快船船首,打碎半截盾板,两名桨手被木屑划伤。
快船不再继续逼近,只在射程边缘来回压住栈桥,阻止更多箱册被推入火中。
至于仓里还剩多少、夜里会不会从别处再烧,没人敢说已经保住。
岛北方向,两条船见快船封住湾口,一条先行退回,另一条仍想抢着外逃。
明军快船横切船头,朝它前方水面放了一炮。
货船不敢再冲,只能跟着退回浅湾。
外海后队随即展开成弧形。
港口还在对马手中。
可从这一刻起,里面的船再想离开,已经要先问过大明水师。
午后退潮,铁链在水下露出一小段黑影。
船匠没有让工程艇靠近,只在外侧观察潮水绕过木桩时留下的水纹。
东侧第三根木桩明显向港内倾斜,桩旁水流也比其余几处更乱。
“这根桩可能下得最浅。”
“但要等炮位被压住,靠近以后才能确认。”
两条沉船露出水面的部分也被画进港图。
北侧船艉仍浮着一截,能不能拖动、船底埋得多深,同样要等工程艇真正挂钩以后才知道。
周彻把三处岸炮、铁链露头、倾斜木桩和沉船位置一一标出。
“明日涨潮前,重炮先试射,修正以后打哑岸炮。”
“快船压住栈桥和木桩后的守军。”
“工程艇确认浅桩,能断便断,再用绞盘拖链。”
“第一条战船进港以后,不追人,先守水道。”
常茂问:
“水道一开,登陆营夺哪儿?”
“你带第一队夺炮位、账房和军器库。”
周彻又看向常升。
“你带第二队控码头、仓场、俘虏和降人。”
“谁敢散开抢货,先拿自己人。”
常升点头。
“军法木牌不是钉给对马人看的。”
夜色压下时,岸上三处炮位都燃起火把。
大明重炮船也转到预定位置。
炮手按量得的距离垫好炮尾木楔,试射药包单独摆在炮旁。
绞盘缆已经盘好。
装着铁钩、长柄斧和锯的工程艇,被放到最靠前的位置,却仍停在岸炮射程之外。
港中人能看见外海那一排沉默的黑影。
却不知道明日第一声炮响以后,哪一道障碍会先断。
周彻站在旗舰艉楼上,看着潮水重新漫过铁链。
“北边的兵守着北边。”
“海上的门——”
“由水师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