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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一场胜仗,先记死者,再罚活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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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马港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

明军夺下炮位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升旗,也不是清点仓里的货。

常升先让人把码头中央清出一块空地。

两具用军毯盖住的尸体,被并排抬了过来。

一人是轻快战船上的炮手。

中央岸炮打碎船舷时,木刺贯胸,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另一人是工程营军卒。

他颈侧中箭,倒在艇底时,手里还攥着拉绞盘的粗缆。

常升让书吏在死伤册第一页写下姓名、籍贯、所属船队、阵亡时辰和死因。

炮手死在哪条船、哪一炮下,工程兵死在拔哪根木桩时,都要写清。

等尸身送回定海,家属领到的不能只是一句“战死海外”。

船匠用干燥木板钉了两副临时薄棺。

尸身先用干净布匹裹好,外面再包一层油布。棺底只放装着炭灰的布包,石灰撒在停棺处和棺外,不让它直接沾到尸身。

两人的兵器、腰牌与未领完的军饷单独封好,不与缴获物混在一起。

周彻下令,两人的功次照阵亡前已经完成的任务核算。

炮手不因死在船上少记一等,工程兵也不因倒在木桩旁便低于冲上炮位的人。

旁边的医棚里,十名伤员正在逐个验伤。

轻快战船上被木屑扫倒的两名水手,一个前臂裂开见骨,一个锁骨旁扎进两块碎木。

额角撞破的船匠已经止血。

肩窝中箭的桨手被剪开衣甲,箭杆先截短,等医士确认箭头没有倒钩才向外取。

腿骨折断的水手用两块木板夹住小腿。

落水后呛得昏沉的那人裹着干毯,咳嗽不止,胸口一阵阵发紧。

小腿中箭的工程兵、两名被木屑割伤的绞盘手,也都记入伤册。

最后抬来的是后背中箭的斧手。

箭从肩胛下方斜着进去。

医士摸过脉,又看了箭头位置。

“暂时没伤到胸腔。”

“今夜先看会不会喘咳、再出血。后面几日还要防伤口起热溃烂。”

常茂站在棚外,半晌没有进去。

上午冲上土坡时,他只看见炮位和守军。

现在那两具尸体平放在码头上,他才看清这道港门用了什么换来。

周彻从他身后走来。

“想追进山里?”

常茂没有否认。

“他们还在港后。”

“现在追,天黑以前回不来。”

周彻看向山道。

“港口刚开,铁链还在水下,沉船只挪开半条船身。我们若把登陆营全带进山里,外面一把火、一条船,就能把退路重新堵上。”

常茂松开刀柄。

“末将守港。”

“守港也要先把他们今晚能走的路堵住。”

周彻道:

“炮位修掩体,山道设两层哨,北湾再放一队快船。”

“拆码头废木和空货箱,在第二层哨位两侧搭齐胸矮墙,中间只留一条窄口。”

“水道内外各留一条带长钩、湿毡和拖缆的小艇,专防火船和漂木。”

“他们今晚若来,便让他们撞在准备好的枪口上。”

白日夺炮时,明军还俘获了两名受伤未能撤走的守军。

两人被分开看押,姓名、所属守港队伍与伤势也各自登记。

伤员与俘虏安排完后,常升才让人把私取银杯的军卒押到码头中央。

军卒名叫张五,隶属登陆第二队。

另外三名趁乱拿过丝绢和铜器的人,也跪在后面。

常升先让书吏念出他们出征前按过名册的军法。

私取财货,未出仓、未伤人者,杖四十,取消本次记功,扣一月军饷。

结伙破仓、藏匿赃物、抗拒军法者,加倍治罪。

伤民、杀降或纵火掩罪者,斩。

张五低着头。

“小的知罪。”

“上午不是还说只是一时糊涂?”

张五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辩。

“拿银杯时,你知道那是别人的东西。”

“看见我过去,才想藏进腰里。”

“这叫明知军令,仍赌自己不会被抓。”

军棍在码头上落了四十下。

没有减,也没有加。

张五被抬走时已经站不起来。

他的名字从首批登陆功册中划去,一个月军饷罚没入军中公库,单独列账,不得冲抵朝廷原定抚恤。

另外三人主动交回所取之物,也没有免罚。

每人杖二十,记过一次,本次战功降一等。

码头另一侧,几个躲在门后的船工远远看着。

他们听不懂军法全文,却看得懂明军先打了自己人。

通译第二次高声宣告时,一名年老船匠举着空手走了出来。

他没有靠近,只跪在十余步外。

“船坞里还有火。”

“风一转,会烧到停船的木架。”

常升立刻分出一队军卒。

年老船匠走在前面,只负责指出水井和隔火墙的位置。明军没有让他碰仓门,也没有因为他开口便当成自己人。

船坞内果然还有一处暗火。

火星藏在堆积的刨花

若等夜风起来,旁边三座木架和两条修到一半的船都会一起烧起来。

军卒搬开刨花,以湿沙和水压灭火星。

常升让书吏记下老船匠的姓名与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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