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想领三千兵,先把退路写进军令(2/2)
朱标没有点头。
“名册合格,只算过了纸面这一关。”
第二日五更,秦王府和晋王府的营门同时响起急鼓。
没有提前传令。
没有王府车马。
两支战营必须在两个时辰内携三日粮、火药、医药和工程器具出营,赶到城外校场。
秦王战营的营门最先堵住。
四十七名勋贵子弟仍让家仆偷偷送来箱笼、软席和私粮。十几辆车挤在门口,连火药车都出不去。
朱樉赶到时,朱标派来的军法官已经把四十七个名字全部划掉。
“他们通过了水性考核!”
军法官踢开一只装着瓷器和丝被的箱子。
“验的是能不能当兵,不是能不能跟着王爷游宴。”
“两个时辰撤营都能堵住,到了海上只会堵船。”
朱樉盯着那四十七人,脸色难看得吓人。
片刻后,他伸手夺下第一块腰牌,扔进木桶。
“我先前带你们,是给你们脸。”
“如今你们丢的是本王的出征资格。”
四十七块腰牌接连落进桶里。
秦王战营最终晚了两刻钟,军械与粮车却在清掉箱笼后全部出营。
晋王战营更快。
一个时辰零三刻便完成整队。
可到了校场,兵部验马官从辎重队里牵出八十七匹盖着边军烙印的战马。
那是朱棡的属官为了补足马数,私自从边军马场借来的。
朱棡的目光一下冷了。
“谁签的领马票?”
一名王府属官跪下。
“臣只是想着先过校验,日后再补回去。”
朱棡没有替他求情。
“军马归边防。”
“拿本王的筹建资格去骗边军的马,押回兵部。”
八十七匹军马当场退还。
两支战营行到半途,又同时收到第二道军令。
秦王、晋王立即离队半个时辰。
王府属官不得代传军令,由兵部预先登记的副将接旗。路线、口令和抵达时限全部不变。
朱樉离队后,南线战营先乱了一阵。
两名王府亲兵习惯性追着秦王的马走,被副将当场喝回。舟战军和辎重军又因谁先过桥争了半刻钟,最后按军令册执行,由工程军先验桥,火器军次过,辎重压后。
朱棡的西线战营反应更快。
副将接过令旗,没有改动路线。轻骑探前路,工程军查车轴与桥面,火绳枪军分成两队护住辎重。
两位宗王站在远处,看着各自的三千人第一次在他们离开后仍继续前进。
朱标要验的,从来不只是两位亲王会不会领兵。
他更要知道,亲王不在时,这支军队还认不认朝廷的令旗。
西线战营少了一成坐骑,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三十里行军和一次架桥演练。
傍晚,两份校验结果送进武英殿。
秦王战营除名四十七人,延期五日复验。
晋王战营扣押一名属官,退还八十七匹军马,骑兵缺额重新从各卫依法补选。
朱标在两套名册上分别盖下一枚小印。
准予继续筹建。
不是授旗。
更不是出征。
可从这一刻起,南线和西线不再只是舆图上的两道朱砂。
两处营地、两套中央名册和两支受兵部军籍与军法约束的三千人试行战营,已经真正立了起来。
朱标刚放下印,福建水师八百里急报便送进殿中。
七日前,南线第一支探路船队返回泉州外港。
出航时七艘船,共四百九十一人。
回来的只有六艘,计四百二十七人。
二十三人死于风浪。
第七艘是载员四十一人的轻探船,最后一次被看见时还在船队西南,随后失踪。
六艘回船一入外港,便同时升起黄旗。
其中一百三十六人高热、呕吐,已有九人昏迷。
泉州水师依东宫预案,将六艘病船全部留在外港隔离泊位,没有靠近主码头。
朱樉脸上刚浮起的喜色瞬间消失。
朱元璋看向朱标。
隔离泊位和临时病棚,并不是急报送来后才仓促搭建。
第一支南线先遣船出发时,朱标便命人在泉州主码头外另划水域,预备黄旗、净水桶、焚烧坑、单独栈桥和分舱名册。
他不知道船队会在哪一座岛染病,也不知道高热究竟来自污水、湿热、坏粮还是伤口感染。
但他知道,远航最先要防的从来不只是敌船。
病船若直接贴上主码头,接船的军卒、搬货的脚夫和城中百姓都会被卷进去。
船还没回来,隔离的地方便必须先留下。
“传令泉州,隔离不撤。”
“医官、淡水和药材从上风处的独立栈桥送入,运送人员不得与病船同食同宿。”
“死亡、发热、同舱、饮水和靠港地点分五册登记。”
“各船水桶、粮袋、伤口和停靠地点逐一复核。”
这些条目,在先遣船出发前便已写进南线预案。
朱标走到朱樉面前,将刚盖小印的筹建册重新推给他。
“明日南下。”
“以南线筹建主官的身份,带医官、料算官和军法官去泉州。”
“你的战营留在应天继续复验,未经授旗,一人也不准南调。”
“先把失踪轻探船和一百三十六名病患查清,再回来谈出征。”
朱樉接住册子,手指在封皮上停了许久。
“大哥,我若查不清呢?”
“那便说明南线还不能交给你。”
朱标看着他。
“你想走南线。”
“先去看看,海上的敌人是不是都拿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