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他们先把补水时辰买紧了(1/2)
四家真正开始买大明的时间,是在第二处商港的固定时辰跑顺以后。
最先被买紧的不是泊位。
是水。
阿拉伯岸这一段有几个港都能补水,可真正能让大船在外泊快速装满的,只有少数几家水行和几条常年跑外港的小船。
过去大明军船到了,照价买。
四家的武装船到了,也照价买。
谁先来,谁先装。
第三批共同账开始以后,几家出资商号换了办法。
他们先把未来十日里最方便的几个外泊送水时辰订下。
不是把水全买走。
只是先付钱,让水船到时先给自己。
同一批被提前订掉的,还有两家修帆铺。
一处木料场。
三条专门往外泊送货的小船。
没有谁说“不卖给大明”。
也没有谁挂出“大明军船不得补水”的牌子。
可当第一条大明护送船按原来的习惯进港时,水行只回了一句:
“今日排满了。”
军士问:“明日呢?”
“上午也满。”
“后日?”
“有半日。”
这就不是拒绝。
是等。
马和收到消息时,先问价格有没有异常。
没有。
普通商船买水还是原价。
四家提前订的时辰,因为先付款,甚至比临时急买略便宜。
“那他们有没有买光?”
“没有。”
“还剩多少?”
“够小船,也够零散商船。”
“军船呢?”
“若要一次补满,要等。”
这一层最难办。
若四家真把港里的水全抢走,大明至少还能说他们在故意断补给。
可现在没有。
商人只是提前买了最方便的时辰。
剩下的水仍然在卖。
只是大明的大船想一次装够,就得排队。
第二日,问题从水变成了木料。
一条护送船外板裂开,本来只需换两块板。
港里的木料场说有木。
但好料已经被提前订走。
现货也能用,只是尺寸不合,要重新锯。
多等半日。
修帆铺更直接。
“有人先付钱。”
大明军士问:“谁?”
铺里的人没瞒。
四家背后的两个商号。
“他们的船呢?”
“还没来。”
“船没来,为什么先占工?”
修帆匠看了他一眼。
“钱来了。”
这句话没人能反驳。
商港不是大明军仓。
谁先给钱,谁提前订活,本来就是生意。
大明若因为自己是国家军船,就要求别人把已经收钱的活停下,前面好不容易守住的边界就会先被自己踩烂。
真正让陈瑄警觉的是第三处。
一处大明常用的外泊点原本有四条小船替大船送水、送木、送人。
四家商号一次订走三条。
不是整月。
只订未来六日里几个最常用的时段。
于是大明船到了以后,港里仍愿意卖水。
却只有一条小船能送。
原本半日能办完的事,拖成一日多。
这一批护送船最终晚了一日出港。
后面等着换防的一条船也跟着多留一夜。
商船抱怨得比军士更早。
“不是说港没关吗?”
“没关。”
“那为什么一条船要等一天?”
没人能用一句话解释。
港确实没关。
水也有。
木也有。
人也有。
只是最方便、最快、最适合大船的那一部分,已经被别人提前买走。
这比真正关门更难处理。
第四日,四家又把同样的办法用到另一座港。
这一次不是水。
是帆布。
两家商号提前买下一批适合大船主帆修补的厚布。
普通薄布仍然有。
小船能用。
大明一条受损护送船却必须等下一批厚布到港。
马和把两处港的记录并起来以后,没有写“封锁”。
只写:
“已见多家商号提前购买港口部分关键服务时段及适用物料,造成大明军船补给、轻修时间延长。”
“港口仍正常交易。”
“普通商船未被普遍拒绝。”
“大明军船亦未被禁止采购。”
“未见四家取得港口控制权。”
这几句必须一起写。
因为如果只写前面一句,事情会像是港口已经站到四家那边。
实际不是。
卖水的人只想多挣钱。
木料场也一样。
有些港口商人甚至觉得四家肯提前付钱很好。
银子先到。
货以后再出。
风险反而低。
真正开始不满意的,是另一批普通商号。
他们发现大明被拖慢以后,自己也可能被拖。
一个卖铜料的商人去订外泊小船,得到的答复同样是“排满”。
他当场骂:
“我又不是大明军船。”
经手人回得也很直接:
“人家买的是时辰,不是买你。”
这句话第二日就传遍港口。
四家原本只想压大明最方便的补给能力,结果开始挤到普通商船。
可四家背后的商号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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