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他们先把补水时辰买紧了(2/2)
因为他们算过。
只要不把所有时辰买光。
只买最好的那几段。
既不至于逼得港口翻脸,也足以让大明每次多耗半日到一日。
海上打一炮,未必能让大明慢这么久。
买几条水船的时辰,却可以。
第一家甚至提出,把一处港未来十日最早的晨间补水全部订下。
第四家反对。
“太显眼。”
“显眼又怎样?”
“港里其他商人会先翻脸。”
最后只买一半。
剩下一半继续开放。
这说明四家也在学。
不求把大明完全堵死。
只求让大明每一步都多付一点时间。
陈瑄那边第一次有人提出:
“让港里给大明军船固定留两成时辰。”
马和当场摇头。
“凭什么?”
“我们付钱。”
“别人也付了。”
“我们可以多付。”
“那就变成谁钱多谁占。”
提出的人没说话。
这其实就是港口现在正在发生的事。
大明当然有钱。
甚至可能比四家更能出。
可如果国家军船开始在每一处商港用财政去把别人已经买下的时辰全顶回去,四家只需要不断抬价,大明就会被拖进一场越来越贵的抢泊位。
更麻烦的是,普通商船也会跟着涨价。
最后承担成本的还是整条商路。
陈瑄没有准。
他只下令,把这一批因为等水、等木、等帆增加的时辰和银钱全部单列。
水多等多久。
木料多花多少。
修帆贵多少。
一项项记。
“先把他们买走了什么看清。”
第五日,账上已经能看见规律。
四家没有乱买。
他们优先买的是:
大船最常用的外泊补水时段。
厚帆布。
适合轻修的硬木。
外泊送货小船。
真正笨重的大修能力反而没抢。
因为大修本来就慢。
不需要四家花钱挤。
他们买的是那些原本最省时间的环节。
马和看完,只说:
“他们不是在买东西。”
旁边的人问:“那买什么?”
“买我们少等的那半日。”
这一句把事情说透了。
过去战争里,时间常常靠炮来抢。
现在有人拿银子抢。
而大明第一次必须承认:
这种仗不能靠把炮口推到水行门前去赢。
消息送到应天以后,朱允熥看的不是两边谁出价高。
他先问:
“若不抢这些时辰,会慢多少?”
“这一批平均多一日至一日半。”
“会断线吗?”
“不会。”
“会多花钱吗?”
“会。”
“若长期这样呢?”
没人敢轻松答。
一日不算什么。
每一港多一日,连起来就会把轮换、伤员转运、补给交接全部往后推。
朱允熥又问:
“附近还有别的水点吗?”
“有。”
“能不能用?”
“有些水少,有些只能停小船,有些修不了大船。”
“那就一个个核。”
他没有下令把已被订走的时辰买回来。
也没有让港口为大明专留。
只说:
“别人可以买时间。”
“我们就不能只靠两三个最好用的地方。”
这句话很快送回海线。
陈瑄看完,把原本准备去争下一批晨间补水时辰的单子收了起来。
重新铺开的,是一张更大的海图。
海线随后先做了一个最小的试验。
不是派大船去。
是让两条小运水船带着空桶,去其中一个过去只给渔船和小商船补水的浅湾。
水量不大。
井也远。
一趟装不满一条大船。
可两条小船来回跑三次,足够替一条护送船补上最急缺的那一部分。
代价也很清楚。
多耗人。
多耗小船。
装一次水比大港慢得多。
若遇风浪,浅湾外面甚至不能久停。
没有人把它写成新的好港。
它只是证明了一件事:
差一点的地方,也能在整条线里顶一小段。
陈瑄让人把这一趟的耗时、用船、价钱全记下来。
“别只记能不能。”
“还要记值不值得。”
因为备用不是越多越好。
若为了躲一天等待,反而花三天来回运水,那只是把问题从港里搬到海上。
真正能留下来的备用点,必须至少在某一种情况下比继续等更划算。
海图上还有很多这样的地方。
水少。
泊位浅。
没有大修能力。
一次只能接一两条船。
过去因为不够好,所以不用。
现在却可能正因为不起眼,没人会花大钱提前把它们全部买紧。
大明第一次准备做的,不是把最好的一座港抢回来。
是让自己以后少依赖“最好”的那几座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