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大明先换港不先抢港(1/2)
第一批备用水点真正被写进海线调度页时,没人觉得它们有多好。
一个浅湾只能停小船。
一处小港有水,却没有能替大船换板的木匠。
另一处能买到木料,水却少,碰上三条船一起到就得排。
还有一处离常用航线偏了半日,过去商船嫌远,军船也不爱去。
若放在前几年,这些地方顶多记一句“可用”。
不会真拿来撑一条护送线。
现在不同。
四家商号已经证明,最好的港口、最省时的水船、最方便的修帆铺,只要提前花钱,就能把大明原本省下来的半日、一日一点点买走。
所以海线第一次把问题换了一个问法。
不是“哪一处最好”。
而是“哪一处坏了,别处能不能顶”。
第一轮核的是水。
两条小运水船先去浅湾。
一处井水够,却离岸远,装满一趟要多走很久。
另一处水近,岸外却太浅,大船进不去。
最后办法很笨。
大船停外面。
小船来回搬。
一条护送船补足最急的一部分,要跑四趟。
比大港慢。
也更累。
可它至少不用在已被订满的外泊点等整日。
第二轮核的是木料。
一处小港没有现成合尺寸的船板,却有足够硬木。
木匠少。
只能先锯出最急用的两块。
做不了大修。
补裂口、换小段外板却够。
第三轮是帆索。
港里没有大铺,只能从几家普通商户零散收。
同样的粗绳,长短不一,质量也差。
军需吏第一次被迫把“能不能用”和“能不能长期用”分开。
临时顶一程的。
记临时。
能进入常备补给的。
另记。
谁也不敢因为缺一根好绳,就把所有次一等的绳都写成废物。
也没人敢因为能临时用,就把它们当成和常用制式一样。
陈瑄让人把每一处都按同样几栏写。
水。
木。
帆索。
小船。
医药。
能停多大船。
一次最多接几条。
最差天气还能不能用。
不是写成“备用港”。
先写能力。
因为同一个地方可能只在某一件事上有用。
浅湾能补水。
不能修船。
小港能修板。
不能接伤员。
另一处能让医疗转运船靠,却买不到足够木料。
把这些地方硬说成一个个完整港口,反而会让后面的人误以为什么都能做。
马和看完第一批抄页,先问:
“若一条船同时缺水、缺帆、还有重伤呢?”
没人答得太快。
最后只能拆。
水在浅湾补。
帆索去小港换。
伤员在下一处接收点下。
一条船原本一次进港能办完的事,现在要走两三处。
时间并不一定更短。
甚至可能更贵。
有人因此提出:
“那还不如继续等大港。”
马和点头。
“有时候是。”
所以新的办法不是见到备用点就用。
而是算。
若大港只需等半日,等。
若已经被买紧两日,而浅湾半日能补最低水量,就转浅湾。
若船体要大修,小港做不了,就别为了躲一天排队把船弄坏在半路。
每一处备用点都只解决自己能解决的问题。
这才让多港不是一张看起来很满的海图。
而是能真正替换一部分功能的网。
真正让这套办法开始落地,是一条补给船。
它原定在常用港补水、换两根帆索,再装一批木楔。
到港前收到回报:
水行最好的时辰已经排满。
修帆铺也要等到第二日下午。
按过去,只能等。
这一次领船人先查备用页。
最近一处浅湾可以补水。
再往西半日,有个小港能换帆索。
木楔则干脆从后方节点提前装上一批,不等到港再买。
于是补给船没有进常用港。
先去浅湾。
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小船往返次数,才把水补到最低安全量。
再往西进小港。
帆索换得慢。
质量也不如常用港。
但能用。
整趟下来,比原计划仍然晚了半日。
可若继续在常用港等,要晚一天半。
这一日差额第一次让所有人看见,差港未必比好港差。
只要不是让它做自己做不了的事。
账也随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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