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大明先换港不先抢港(2/2)
小运水船多出的工钱。
往返多耗的粮。
浅湾水价。
小港木匠加急钱。
这些费用加在一起,竟然比原本常用港高出近四成。
有人拿账给陈瑄看。
“省了时辰,花的银子也多。”
陈瑄没有压价。
“记。”
“以后都这么花?”
“不是。”
“那什么情况下花?”
“线要紧的时候花。”
这就把财政第一次真正放进了海线选择里。
不是有钱就乱撒。
而是承认更稳的后勤本来就更贵。
过去把船都压在几个最好用的港口,账面最省。
一旦别人提前把时辰买紧,整个线一起慢。
现在多花银子养备用点、养小运水船、养额外转运,平时看起来浪费。
真出事时,却能少等一日。
这笔银子买的不是水。
是替代。
朱允熥收到第一批成本页时,先看差额。
“贵多少?”
数目报完,他皱了皱眉。
“若整条西线都这样走?”
“吃不消。”
“那就别整条都这样走。”
他没有因为备用点有用,就让所有船全改。
只让海线把三类情况分开。
常用港正常可用,照旧。
常用港只轻微拥堵,能等就等。
常用港被明显买紧,或者等待已经影响换防、伤员、补给交接,再启备用线。
同时允许一笔专门的机动费用。
只给这种替代运输用。
不用完,退回。
不能借“备用”之名把所有港口都养成长期高支出。
这道界线让海线的人松了一口气。
因为真正麻烦的从来不是多花一点钱。
是钱一旦没有边界,所有人都会说自己的港最重要、自己的小船都该国家养。
陆线的商账也在这时送来第二层证据。
前面两个被四家商号大量预订的港口附近,麻绳、干粮和驮力价格仍然在涨。
不是一日。
已经持续数个交易日。
平安没有因此写“确定用于四家武装”。
只把变化时间、方向和部分结算经手重新并到海线互验页。
这至少说明,对方不是只想买一次时辰恶心大明。
他们也在为更长时间使用这些港口做准备。
这让海线进一步确认:
备用点不能只准备一处。
否则四家下一次只要再把那一处也买紧,事情又会回到原点。
所以第二批备用页开始扩大。
不追求每处都能接大船。
有的只负责补水。
有的只负责帆索。
有的只做伤员下船。
有的只在风向合适时能用。
这些点彼此之间甚至没有共同旗号。
也没有大明常驻人手。
真正串起它们的,是调度页和账。
哪一条船缺什么。
最近哪一处能补。
哪一处今日已满。
哪一处要多花多少。
这些东西第一次比“最好的港在哪里”更重要。
海线随后做了一次故意的压力试验。
假定两座最常用港同时三日不可用。
不是真关港。
只是在纸上不让用。
让军需吏重新排一批补给。
结果最开始很难看。
一条船会迟两日。
一条医疗转运船找不到合适的伤员下船点。
还有一处小港木料够,药却不够。
第二次重排,才把伤员点和修船点拆开。
第三次又把一批常用木楔提前放到中段节点。
最后整批船虽然仍比正常慢,却没有一条因为两个大港同时“消失”就完全停住。
这张纸送到应天时,朱标看得比前几份海战军报还久。
“多花多少?”
朱允熥把差额报了。
朱标又问:
“少断几日?”
“若真遇两港同时受限,至少不会整批停在外面等。”
朱标点了点头。
“那就值。”
不是因为银子不重要。
恰恰是因为银子要花在别人最难一下掐死的地方。
过去一条线靠一座好港,账最好看。
现在靠五六个不那么好的地方互相顶,账更乱,也更贵。
可对手想再用一笔钱买紧大明的时间,就得同时去买很多处。
这才是大明这次真正换来的东西。
而这还只是第一轮试出来的账。
几日以后,一份新的海路请示送到陈瑄案前。
不是哪个港又涨价。
也不是哪家商号又买了泊位。
是一批从更西来的商船,把红海南口的风、水和浅滩口述带了回来。
过去这种消息只够放在商路页旁边。
现在海线上第一次有人问:
既然补给已经不再只压在两三座港口上,
那国家的船,是不是也该再往前核一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