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红海南口第一次进军图(1/2)
红海南口第一次真正摆到国家海图上时,桌边没有一条船已经在那里等。
先到的是纸。
三份商船口述。
两份旧航程抄页。
还有一张画得很粗的沿岸图。
图上没有精确里程。
只有几个水点、浅滩、港湾和风向记号。
最西边一段,甚至只写着一句:
“春末逆风更久。”
马和没有先问能不能去。
先问这些话是谁说的。
第一份来自走过两次的香料船主。
第二份来自一名做过三次转运的通译。
第三份则是另一批从更西回来的商人。
三边有些地方能对上。
有些地方却完全不同。
一个人说某处外海有浅滩。
另一个人说那里只是退潮时难走。
第三个人干脆没提。
这种东西若拿来直接下令,没人敢。
所以陈瑄先让人把能互相对上的东西圈出来。
两处稳定取水点。
一处风向变化明显的水面。
一段逆风返程会明显变慢的航路。
还有一个商船常用、但大船进出要看潮的港湾。
其余全标“未核”。
第一条军令也因此写得很窄。
只做国家核航。
不护商。
不收港。
不设常驻船。
不替任何商号开新线。
不因商船已经能走,就把那条路写成大明已经掌握。
核航船也不带商号的货。
更不让商人出钱。
有人问:
“那为什么不顺便带一批货?”
马和头也没抬。
“顺便一次,下一次就会有人说这条线本来就是替商人开的。”
这条边界先被写死。
核航的目标只有四样。
能不能到。
哪里能补。
哪里容易出问题。
逆风回来要多久。
朱樉收到请示以后,没有再问具体从哪一处水口切进去。
只看三件事。
有没有超过本月船粮上限。
没有。
有没有要求新增常驻船。
没有。
有没有因为核航顺手拿一个港。
也没有。
他把纸还回去。
“那就去核。”
“怎么走,你们自己定。”
陈瑄和马和随后才真正选船。
不是最大的一条。
也不是炮最多的一条。
而是一条船况最稳、吃水不算深、修理记录最完整的中型船。
另配一条轻快船。
作用不是打仗。
是遇到浅水或陌生湾口时先探。
两条船都带足返程水粮。
还额外多带一份水桶和帆索。
不是因为预计一定出事。
是因为核航最怕的就是为了省一点东西,最后把返程数据做假。
若船本来就缺水,返程慢到底是逆风,还是缺水中途停靠,就说不清。
第一段路没有出问题。
沿岸商船很多。
核航船不跟任何一支商队固定同行。
也不因为看见熟悉旗号就改变原定航向。
到了第一个口述水点,问题马上出来。
水确实有。
但不是“大船随时都能取”。
岸边浅。
大船必须停在外面。
小船一趟一趟运。
一条船补到最低返程量,足足用了半日。
军需吏在页上写:
“可补。”
马和后来在旁边加了四个字:
“不可快补。”
这四个字比“有水”重要。
第二处水点更麻烦。
井近。
水也足。
可当地商人先问他们是不是准备长期来。
通译答:
“只核路。”
对方又问:
“以后是不是会有更多军船?”
没人回答。
核航船照价买水。
没有留下人。
也没有让当地预存下一批。
这次来,只能证明这一次可以买到。
不能证明以后永远可以买到。
继续往西以后,海面开始变。
白日风还顺。
入夜以后却明显转硬。
第二天返向试走时,原本商人口述里的“逆风更久”第一次被真正量出来。
同一段水路,去时不到一日。
回来接近一日半。
还不是最坏风。
领船千户没有抱怨。
反而让人把帆位、转向次数和中途减速都记清。
因为这就是核航要的东西。
不是证明大明船能撑。
是把以后要多带多少水、多留多少时间算出来。
第三日,轻快船先遇到浅水。
不是撞礁。
是测水深以后发现前方明显变浅。
商船旧图上写着可以过去。
但没写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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