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共同账第一次收外家的钱(2/2)
这一下,公共弹药第一次不仅要对四家解释。
还得对没有一门炮的出资商号解释。
第一家的领船人私下骂了一句:
“以后打一炮都得先找账房?”
账房听见了,回得很快。
“打的时候不用。”
“打完得说。”
这句话没人再反对。
因为出钱的人不可能连钱变成了什么都不知道。
真正让四家不舒服的,是三家外商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既然自己长期出钱,就不能每次只等别人告诉他们下一趟护哪里。
至少应该知道:
哪几段商路会被纳入共同护送考虑。
什么时段可能开船。
自己若有一批货赶得急,能不能提前报上去。
第一家当场拒绝。
“你出钱,就想定我们往哪走?”
外家代表摇头。
“我们不定。”
“那你要什么?”
“把货什么时候到、往哪里去告诉你们。”
“你们自己决定护不护。”
这个说法缓和很多。
可第四家马上又问:
“若出钱最多的商号说自己的货急,别人呢?”
没人回答。
这就是钱一旦进入共同体系以后必然冒出来的问题。
谁出得多。
谁是不是就该先被护?
若是,那共同护送迟早会变成几家大商号自己的船队。
若不是,人家为什么长期多出钱?
最后只定了一层很窄的权利。
外家出资者可以提前报:
货物预计到港时间。
准备走的方向。
大致船数。
是否愿意等下一批。
这些内容只进入“待护商货页”。
不直接进入战令。
哪一批真正成行。
走哪条水路。
哪一家领旗。
什么时候改道。
仍由当批出航方决定。
出钱买到的是被纳入考虑。
不是买到军令。
这一条让外家商号接受了。
因为他们真正怕的不是没有指挥权。
是自己的货明明已经压了钱,却每次临出航才知道根本没有人准备走自己那一段。
第一批钱因此正式入账。
没有单独立一个“外家账”。
仍在共同账里。
只是出资来源另列。
用途仍按共同事项拆。
谁也不能因为钱来自外面,就再造一个外面的人能直接控制的账。
几日以后,第一笔外家资金真正花出去。
买的是两处补水时辰。
一条公共传信快艇三日费用。
还有一批甲号弹。
没有一文拿去替第一家换帆。
因为第一家那条破帆,是上一轮留下的旧损。
原本就该自己出。
外家商号的人拿到账页时,特意看了这一笔。
“没算进去?”
“没有。”
“为什么?”
账房道:
“不是这轮共同的事。”
这句话反而让对方第二日又加了一笔钱。
不是因为账便宜。
而是因为他们第一次相信,这个共同账至少没有见钱就吞。
其他商号很快也开始问。
有人只想出一轮。
有人问连续三轮能不能便宜。
还有一家直接问:
“若我不出船,只出钱,能不能也让我的货挂你们的联护票?”
四家没有立刻答应。
因为这已经不是单纯出资。
是把共同护送的规则往更多商人身上铺。
一旦票能卖给外家,愿意买的人只会更多。
共同账也会越来越大。
而钱越多,问题就越大。
谁来查?
谁能看?
谁知道一笔水钱是真的花了,还是被哪一家顺手塞进自己的旧账?
过去四家彼此还能靠熟人和旧账房压住。
现在外家的钱进来了。
人家不肯只听一句“这一轮花完了”。
第一批外家出资到账后的第三日,三家商号一起送来一张新要求。
不长。
只有一句最重:
“下一轮出资之前,请先看上一轮共同账。”
账房把纸摊在四家面前。
没人再说“他们凭什么”。
因为钱既然已经进了这个账,出钱的人早晚都会问:
到底是谁在替他们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