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查账的准状(1/2)
引魂司的手按在名录上,说压了,可名录上那些名字一个没少。
林晦没去掰那只手,只把名录往怀里收了收。
让这三行名字,先贴着我的心口。
名录上墨迹还没干透,第三页那行小注他摸过一遍。
指腹上还留着那点墨的凉,凉得很实。
名分被压下去,事实还立在这儿。
这是他头一回看清引魂司办事的做派。
对外,这卷东西从此就算不曾存在过。
对内,我袖子里这一本还是真的。
引魂司的人退到柱子后头,再没出声。
退了。
这一场场面,就交给夜色去替他们收着吧。
那层公开赢的皮,值不了什么东西,我懒得要。
我要的,是能拿在手里用的东西。
柜后那个守柜的垂着眼,替他把名录页角抹平。
他这是替这场面收尾,做得干净明白。
青灰布袖退进柱子后头,内市那点发青的光又落回柜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柜面那点旧气还没散,混着膳房飘过来的粥味,凉丝丝地贴在脸上。
柜面上那层旧漆被青光照得发冷,像结了一层薄霜,和他方才查账时一个样。
林晦把名录合上,指节无意识地蹭了蹭顶针。
母亲留下的东西,冰凉里还带着一点磨痕。
兜里那枚弹壳轻轻一沉,把方才那点紧绷压了回去。
沉住气,千万别在这时候乱了呼吸。
他站了一息,听内市那点旧气在柜面底下打着转,像不肯散的旧账,他把听殇贴着木壁送上去,听见上头有人翻纸页,翻得慢。
翻得这么慢,像是在一页一页地数什么。
年伯的阁楼他早看熟了,窗缝里漏下的光总比别处暗半寸,这会儿窗缝里没光,只有声音,像怕惊了这屋里的旧账。
名录我们压了,你手里的那本,从今往后不算数。
年伯的声音隔了木板和夜色,还是辨得出冷,那是常年拨算盘练出来的腔。
林晦没接话,只把名录举了举,让上头三个名字在光里亮了一亮。
这一亮是亮给他自己看的,引魂司那边看不看得见,他不管,名字还在,底气就还在。
名字还在,压不住的是事实,被压住的只有名分这一层。
他这句话说得轻,却咬得准,像把方才当众验出的那三个权贵又点了一遍。
那三个名字他早记牢了,霍家的别院,温家的暗数,裘家的仓,一条线通到底。
阁楼里静了一息,算盘珠子停了,像是年伯在估量这句回得值不值,然后那声音又落下来,带了一点笑意,却不是松快的笑。
你图的向来是实利,名分那层皮你本就不稀罕。
这点心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不用你藏。
林晦没否认,脸上的神色也没动。
本就无意争那口气,我来,是为了拿东西。
年伯从窗缝里递下一张批条,纸边盖着半盏灯的印。
这印跟名录末页那张画,是一个样。
那纸比寻常的批条厚,边角磨得发毛,摸上去糙。
压在账底许久,才取出来的一张。
那张纸落进他掌心的时候,带着阁楼里那点陈年的凉,像从旧账堆里抽出来的。
半盏灯的印在纸边洇开一点红,和名录末页那张画一个样,像是同一只手盖的。
批条上的字是他认得的笔体,写着七个字。
七个字,临江查账不受阻。
这七个字,比什么场面都来得实在。
往后查临江的账,再没人敢拿名分来挡我。
临江那几处别院的地契,名录里头还收着一份。
批条到手,那几页账就能摊在明处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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