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查账的准状(2/2)
临江的账连着丹的炉,顺着这条线,能摸回不少不敢见光的东西。
林晦伸手接了,指尖触到那点印泥的湿,没擦。
由它沾在指腹上,正好做个记号。
这张批条是换来的实利,名分被压,实利落进了袖中。
名分让出去,实利抓到手,这笔买卖他算过,值。
实利到手,心里那点秤却沉了沉。
年伯这个人,从不白给旁人东西。
准状不是凭空落的,你须在内市的账上押一笔保。
那声音顿了顿,像在等他开口。
这笔账划不划算,你自己在心里算清楚。
林晦没犹豫,这事他早想好了。
本就打算用名分换这条能用的路,年伯开的价格,我付得起。
林晦听完就懂了。
这一保,是把半盏名分挂进了年伯的账。
往后每查一笔临江的账,年伯那边就多记一条我的行踪。
绳子没解开,只是换了系法,另一头还攥在他手里,他只在他行踪上做文章,命倒不急着取。
这比要命更磨人,我每动一步,都先成了别人账上的一笔。
十七间待销账,如今他这一本也并进了人家的数里。
眉心那点光仍是半寸,火苗立着,被那层压影盖住,不灭,也不跳。
兜里的弹壳又硌了一下,和方才一个位置。
它替我记着这一下砸下来的分量。
听殇的底噪贴着木壁往上爬,听见年伯拨了两下算盘。
他把我的名字,归进了其中一格。
那算盘的声响一声慢过一声。
一声一声,把我的名字写进格子里。
每一声落下去,都在我名字旁边添一道杠。
杠越多,人就被钉得越牢,越是走不脱。
临江的账你查得,但每行踪我都记着,这笔账,不白记。
林晦没问他记这个做什么。
年伯的账从来只进不出,进了你的名,就再也跑不脱。
账柜外的旧气漫上来,混着远处膳房那点冷粥味。
这一场算计,被捂得慢慢发起潮来。
他把手掌整个按在批条上。
像把那枚半盏印,一并按进了自己掌纹里。
林晦摸了摸兜里那枚弹壳,凉意顺着指腹爬上来。
替我压住这一点不舒服,压下去了。
那句记账的话他听在耳里,却没往脸上露。
先不露脸,把名录和批条一并收好。
窗缝里的光彻底暗了,年伯没再出声。
暗了。
这笔交易,算是打他账上画了勾。
林晦转身,往内市外头走。
内市的灯一盏盏暗下去,只剩账房阁楼那扇窗,还留着一条缝。
他把手揣进袖里,指尖还沾着那点印泥的湿。
像盖了个只有他和年伯两个人认得的戳。
临江那边的旧账我早就想查,如今批条在手,门算是通了一半。
名录里那几页临江的账,缺的口子正等着这张批条去补;名分那只手是收回了,可另一笔账,正从阁楼里写到他头上。
年伯的声音从阁楼缝里漏下来。
“你这笔,我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