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买家链(1/2)
数灯声和一个拍子,林晦忽然明白了哑娘铺子为什么在黑市。
那间铺子挨着缝,缝里的声她压得住,黑市记不了的数,才都要送到坡上去。
他想通这一层,脚底下就更快了。
当夜再从坡上折回内市,账不能隔夜。
哑娘一个字没说,可她把这半截话留下来,是要他自己去接。
露水把裤脚打得透湿,他一路走,一路把这些年的账往一处摞,这一趟不能再翻册子,得把三样东西在心里摞成一个数。
内市这时候几乎没人了,账柜都合着。
只有我那一处,还亮着一盏灯。
内市这地方他进来才几夜,可每一夜都比上一夜沉,连呼吸都跟着慢下来。
他把三样东西在心里并到了一处。
头一样是买方链,霍家的别院、温家的暗数、裘家的仓,一条线通到丹炉。
这三条线这一夜才在灯底下对上,如今闭着眼都能画出来,线的这头是买命的人,那头是烧丹的炉,中间过手的都是些有名有姓的掌柜。
第二样,是年伯账上的第十七笔,那一笔数到十七就停,和阁楼望见的十七间,是一个数。
第三样,是方才缝底下那声数灯声,一下一下,也数到十七才顿住。
十七这个数,先是阁楼上的十七间,再是年伯账上的第十七笔,如今又从缝底下数出来一遍。
三样东西隔着三处地方,数的却是同一个数。
三回都是十七,巧合解释不了,他从前不信这些凑巧,如今一夜里撞见三回,不信也得信。
把这三样在心里摞三遍,摞一次稳一分。
到第三遍,才敢往下翻。
他把册子摊开在柜上,再摸出准状压住纸角。
柜面凉,纸却是温的,是怀里焐了一路的温度。
临江的账如今能正大光明地翻,这一翻就该翻到头了。
去年冬天那批货、霍家三处别院的地契、裘家仓里的押银,都在这几页上。
他把准状摊在名录边上。
那七个字压着纸角,是我拿名分换来的路。
有这张纸在,翻哪一页都不算违规。
他一页页往回推,推到最早那几页时,指尖停住了。
纸页越往前越脆,得用两只手托着翻,怕一使劲就碎了,那几页上的墨也比后头淡,像是隔了很多年才补上去的。
那几页记的并非买主,全是经手人的名字。
经手的名字他认得一半,另一半是些没听过的号,排在最末。
那些号我一个也不认得,可这套排法我认得,一件事一个号,号在,事就销不了。
最末那一行的底下,压着一个名。
果然还有一层。
那名字排在最底下,前头那些买主、经手、仓口,一层层都归到它名下。
前头那些买主、经手、仓口,像一条河到了入海口,往上所有的水都往这一处汇。
这个名字他这两夜听了太多回。
年伯。
名字底下没有小注,也没有价钱,只压着一枚戳。
这戳是压上去的,盖印出不来这种深,边口还有点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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