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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那本忌讳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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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账记钱,黑市的账记命。

命这玩意儿,一笔一笔,比钱金贵。

他念叨着,忽然停下,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

你们这儿,怎么连碗茶都没有。

没人应他,他撇了撇嘴。

黑市的人,就是没个待客的样。

他也不恼,自己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搁在桌角,是半个凉了的卤蛋。

先垫垫。

林晦没笑,他知道陶三那张脸底下藏着东西,那点笑意早收得干干净净,这人越是插科打诨,手上越没抖过一下。

你们那本缺页的路数,我拿这本对对。

对上了路数,那页是谁撕的,也就清楚了。

林晦没接这话,这一句正是他要的,场子里的人慢慢往这张桌子这边拢,拢过来的先是几个散人。

散人不敢靠得太近,隔着两张桌子站住,再是刮年帮收了方才的吵嚷也往这边挪。

他们盯着陶三怀里那本簿子,眼睛发亮,那本簿子记的是经手,谁碰过哪桩事上头都有号,这些人的名都怕落进去。

陶三翻簿子的手也慢了下来,他知道这一翻翻出来的不只是路数,还有不少人想压着的旧账。

账房那一队人站得离桌子最近,代理人站在门里,一只脚在门槛里,一只脚在门槛外。

陶三翻簿子,一页,一页,翻得不快不慢,铜扣在桌角跟着微微晃,铜扣还搁在桌角,晃出一圈浅影,他翻页的手没停过一下。

指腹压着纸边,一页一页揭过去,翻过的页他还用指节轻轻按平,像在验一件旧东西的成色。

他翻到往生阁那一页,手停了一下,那页缺着一角,指腹在缺口边蹭了蹭,缺口齐整,不像是虫蛀和撕抖留下的,像是拿剪刀沿着边一下剪下去的。

这一角,是我撕的。

为着遮一件事。

可你们那本缺的,不是我撕的。

他把这一句慢慢说完,又往下翻,围过来的人脚步都收住了,连喘气都轻了,有几个原本抱臂站着的散人,把手臂放了下来。

林晦站在桌子这一头,在心里把三处证据摆了一遍,越摆越觉得这盘棋走到了节骨眼上。

老钟的规矩把黑市那两条底牌摆上了桌面,野火翻的旧账把夺寿会从桌上摁到了地上,剩最后一截就压在陶三这本簿子里,三处一合,年伯那本账兜不住了。

念出哪个名字倒在其次,他要的是陶三翻簿子那一下,那一下一落,年伯手里就只剩一条路,陶三的手指在纸边上又停了。

这后头,还留着半行的笔路。

起手那一挑,跟你们那本册子上的,是一路的笔。

账房那队人里,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把拢在胸前的册子往身后藏了藏,代理人从门里走了出来,他没看林晦。

他看的是陶三手里那本簿子,他没说话,袖子里的手收紧了一下,手指微微发白。

门口的灯影晃了晃,他到底没有把那只手拿出来,林晦看着他,心里那句判断落定了。

年伯那张不认账的牌到这里就打完了,赖是赖不掉了,剩下的只有认账,认也不是白认,要拿东西来抵。

可认这本账是要拿东西来换的,换什么得等年伯那头自己开口。

主动权从今夜起换了个手,这一手交出去他就不急着接了,年伯那头的字今夜到不了,得等,等得越久年伯越急。

场子里的人全往那张桌子这边看,陶三不看任何人,只顾盯着手里那本簿子,他把簿子横过来,两手按住两角。

陶三把那本《忌讳簿》往桌上一摊,翻到那一页,满场就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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