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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旧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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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淡下去的工夫,那一枚印被人认出来了,认出来的地方不止一处。

先回来的不是光。

回来的是丝上那一点亮,亮得极薄,薄得像是有人把先前拿走的那一层又放了回去。

放的顺序跟拿走的时候正好相反,先是他脚底下那一条,再往远处一条一条地接上去。

我说多久就多久。

接到最远的那一处时他才看清,网还是那一张网,一条也没有少,一根也没有断,断口也不曾多出来一处。

光回来的工夫,他头一个看见的是自己的袖口,袖口上那一圈磨白的地方看得清清楚楚,连磨的方向也看得出。

他把手抬到眼前晃了一晃,五根指头都看得见,连指节上那一道勒出来的印也跟着回来了,一道也不缺。

他没有出声,只把那一只手慢慢放下,放到身侧以后才往怀里去摸东西。

看得见自己的手了么。

看得见。

光回来了。

他站在结上先把袖口理了一理,理完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一样硬东西,摸了两回才摸出来,托在掌心里。

那是一枚半的印,石头的,边上被手磨出了亮,亮得能照出一点点丝的影,影很淡。

断口很齐,齐得像是一刀切下来的,另外那一半一直不知落在谁的手里。

这一枚在他怀里揣了很多日子,揣得边角都暖了,暖得跟他自己的热气是一个温度,一分也不差。

他把那一枚半托平了,托到能被那一处亮照见的地方,托完没有说话,只等着,等得手也不换一换,眼睛也不眨一眨。

他想起临沅井脉的案上还搁着一枚,那一枚的边跟手里这一枚磨出来的是同一路,两下里一直没有对上过。

这是什么?

一枚印。

哪儿来的?

外埠捎来的。

谁捎的?

捎的人没留名字。

他把这几句答完就把手往上一抬,抬得那一枚半正对着那一处亮,抬得稳稳的,稳得纹丝不动。

这印认得出来。

认得。

谁认得?

认得的人多。

他听到这一句把那一枚半又转了半圈,转得断口那一面朝上,朝上以后就停住了手,停得很稳。

那一处底下搭着的两道影子抬起来了一半,抬到跟印齐平的地方就停住,停得不上不下。

停了很久也没有再往上抬,也没有落回去,就那么悬着,悬得跟托印的那一只手正对着。

这是谁的印?

印上不落人的名。

那记什么?

记账。

记哪一笔。

记别处那一笔。

他把这一句听完,把那一枚半往掌心里收了一收,收完仍旧托着,托得很平,一点也不斜。

这一枚往后由谁来认?

谁认得便谁来认。

你认得么?

我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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