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没脸见他(2/2)
他把问出来的那几句挨着记住,记住的顺序跟问的一模一样,一句也没有颠倒。
他记到那一个字的时候,喉咙里动了一下,动得很轻。
他把那一个字在心里念了两遍,念完才把后头的问出口,出口的时候声音比先前低了一点,低得刚好能听见。
他把那一下压了回去,压回去用的力气不小,压完才把下一个问出口。
他还在么?
人还在。
还认得人么?
人还认得。
他名还淡着?
名还淡着。
淡了多久了?
从那一日起。
他把从那一日起这几个字记住,记住那一日是他押进去的那一日,押进去的是名分。
他把那一日在心里认了两遍,认完没有去算那是第几日,也没有去算隔了多久。
他把两只手在案上放平,放平之后指头并到了一处,并得整整齐齐。
他把拢着的指头又松开,松开的时候指头有点僵,松开之后才开口。
他把眼睛抬起来看着文书先生,看着的时候没有眨眼,也没有把眼睛移开。
我能不能去见一见?
去临江路远。
走几日?
来回三日。
去了能见着么?
去了也见不着。
他站着没动。
他把那两个字听清楚,听清楚之后没有立刻接话,接话之前先咽了一口。
他把脚在地上挪了半寸,挪完又挪回原处,挪回去的时候鞋底没有出声。
为什么见不着?
文书先生没有答。
老钟有没有托人带过话?
没有托人带过话。
我押那一笔的时候,他知道么?
他不知道。
他把那几句听完,听完没有立刻说话,把眼睛落在案角那一封信上,落在封口那一道。
文书先生把册子合上,合上之后手还压在册面上,压着说了那一句。
他把册子合上那一声听了进去,听完知道那一声跟往常一样轻,轻得不像在合一本册子,倒像在合一张纸。
合册子的那一下很轻,轻得连纸边都没有动,轻得跟没有合过一样。
他把那一句听进去,听完喉咙里又动了一下,这一回他没有压回去。
去不去在你。
我没脸见他。
文书先生没有接这一句,也没有把册子重新打开,只把手从册面上收了回去。
他把信拿起来要折,折了一下没有把边对齐,又把信摊开,摊开的时候纸响了一声。
折第二回还是没有对齐,他再摊开,摊开的时候用掌心把纸边抹平了。
折到第三回才把四个角对齐,对齐完了那封信还是原先那么大,一处也没有变小。
他把折齐的那一封按在衣襟里,按了很久才松手,松手之前又按实了一点。
松手之后他没有往门口去,也没有把脚挪动一步,人就那么站在案边不动。
他把那一封信折了两折压进怀里,没有拆,也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