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应召(2/2)
不抄,印也不归分舵抄。
他把这几句按先后记下来,记的时候不动次序,一句也没有颠倒。
记完他把召令往怀里送,送到一半又停住,停住才想起来怀里还有一封没有拆的信。
那一封信是临江那一头来的,昨夜折了两折压进怀里,压进去之后他没有拆,也没有回。
他把那一封信往旁边挪了挪,挪开的地方留出一块空处,留完才把召令放进去,放完用手掌在外头按了一下。
按完他把手抽出来,抽出来的时候指腹上留了一点凉意,那凉意他昨夜在案上那一张纸上碰过。
路上要带什么?
带引,引在前间领。
领了就能走?
领了就能走。
路上验什么?
验引,验一回留一个戳。
验的回数定不定?
不定。
他听到戳这一个字的时候想起怀里那一枚半的印,想起也没有说出口,只把那一个字记住。
文书先生把册子合上,合完两只手都搁在册面上,搁了一会儿才抬眼睛看他。
还有一桩。
你说。
到了总坛先挂号,挂在册上。
挂了我的名就算到了?
不算,叫到才算。
他把这几句听完,听完才明白昨夜那一页压在召令底下是有缘故的,缘由他此刻还是不知道。
他也没有往下问,把不知道的那一部分先搁在一边,搁的地方离前头那些记住的话很远。
文书先生把册子抱起来,抱的时候两只手托在册子底下,托完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帘那一处又停了一下。
交割完就走。
交割完就走。
这一句说完文书先生就出去了,门帘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响,落完那一线光又窄回原来那样。
后间只剩他一个,档架上的年份签一片一片挨着,挨得没有一处透得过风。
他站着没动。
他把案上剩下的两样看了一遍,图已经不在了,只剩召令和那一枚半的印。
召令被他收进怀里,收进去之前他在外头又按了一次,按的位置正对着前襟,按完才把手放下。
那一枚半的印在怀里另一处,隔着一层布跟召令挨着,挨着的地方他能觉出两个硬处。
他把两个硬处各自按了按,按完把衣襟拉平,拉平之后那两处就不再鼓出来了。
那一卷归了册,我还能再看一眼么?
不能。
他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帘跟前低头出去,出去的时候后间那一盏灯还亮着,亮得比昨夜又短了一点。
前间比后间亮,文书先生正在案前写什么,写完把笔搁下,搁下才从案头抽出一张纸。
那一张纸比册页窄,边上裁得很齐,齐得没有一处毛刺。
文书先生把那一张纸推到案边,推完把手收回去,收回去的时候指头在纸角上点了一下。
这就是引。
领引要画押么?
要,画在纸的下头,画你的名。
他把那一张纸拿起来看,看完把纸放平在案上,放完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笔。
笔是旧的,笔头有一点秃,他把笔在砚里蘸了蘸,蘸完在砚边刮了两下,刮掉多余的墨。
他低下头在纸的下头写自己的名,写的时候手是稳的,写完把笔放回架上,放回的地方跟原先一样。
文书先生把纸拿过去看了一眼,看完把纸举起来对着门口那一处的光,举了一会儿才放下。
放下之后他从案下取出一枚小戳,戳比那一枚半的印小得多,他把戳在纸上按了一下,按完纸上有了一个红印。
好了。
这就算交割完了?
他把这一个字听进去,听完把那一张纸接过来,接过来先对折了一道,折完才往怀里送。
送的时候他先摸了摸召令那一处,摸完把引搁在召令的外首,搁完用手掌在外头压了压。
压完他站在案边没有动,站了一会儿才把眼睛抬起来,抬起来看的是前间那一道门。
门口那一处的光比后间足,足得能照见门槛外头那一块地,地上什么也没有。
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有了。
他把该问的都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完知道没有漏下一样,也没有多问出一句不该问的。
过完他把两只手在身前合了合,合完又松开,松开之后才抬脚往门口那一处去。
召令还到他手上,图留在册里,那一枚半的印回到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