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太后的佛珠(1/2)
天刚擦亮,竹息便收拾妥当,出了慈宁宫。
檀木匣子用布包好,贴身收进怀里,令牌别在腰间,外头罩着灰蓝褂子,走在宫道上并不起眼。
尚衣局在内务府西侧,离慈宁宫颇远,要穿过两条长巷和一道月洞门。
竹息脚程利落,一盏茶工夫便到了地方。
尚衣局的门半敞着,门口扫地的小太监见她走近,手里的扫帚立刻停了。
“竹息姑姑?”
竹息没有寒暄,只将令牌亮了出来。
小太监脸色变了,转身跑进院子。
过了片刻,管事太监刘全从库房里匆匆迎出,袖口还沾着墨渍,显然正在清点册子。
“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小人有礼了。”
刘全弯腰行礼,目光在令牌上多停了一息。
竹息收回令牌,别回腰间。
“刘管事,借一步说话。”
两人进了库房。
库房宽敞,靠墙排着一溜红漆木架,架上分门别类码着各宫衣料和卷宗。
竹息扫过一排排架子,黄纸签条按宫殿名次贴好,景仁宫、翊坤宫、延禧宫,字迹一概工整。
刘全搬来一把凳子,竹息并未落座。
“劳烦管事,把近三月各宫掌事宫女领取衣料的账册翻出来,逐条对一遍。”
刘全搓了搓袖口的墨渍,迟疑片刻。
“姑姑,这账册牵涉六宫各处,若只查一宫,小人立刻便能翻出来,若要全部……”
“全部。”
竹息语气不重,刘全没再多问,转身从架子最高层搬下三本厚册,依次摊在桌上。
竹息站到桌前,从怀中取出檀木匣子,打开铜扣,将那块月白色碎布铺在桌沿。
刘全低头看了一眼碎布,喉结上下动了动。
竹息翻开第一本账册。
账册记得十分清楚,哪宫、何人、何日领取、几匹料子,后头还盖着领取人的指印和尚衣局核章。
竹息从三个月前翻起,一条条往下看,每翻一页,便拿碎布的颜色和纹路比照。
翊坤宫颂芝领了三匹绛红缎子,延禧宫宝鹊领了一匹素色绫,碎玉轩流朱领了半匹。
翻到第二本册子中段,她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景仁宫,剪秋,上月初八,月白绫两匹,掌事宫女份例。”
竹息将册子转向刘全。
“这条,把料子的花纹样式说一说。”
刘全凑近册页,又从柜里翻出花样簿,对着编号查了片刻。
“月白绫,二等密纹,暗花卷草,是掌事宫女专用的规格,旁的宫女领不了这个档。”
竹息拿起桌上的碎布,走到窗边借着天光查看。
碎布边缘已经撕裂,纹路仍能辨认,暗花卷草细密均匀,与花样簿上的图样分毫不差。
刘全站在旁边,后背渗出冷汗。
他在尚衣局待了多年,自然明白竹息查的是什么,可一个字也不敢多讲。
“这花纹,旁的宫里也有人领过同样的吗?”
刘全翻了几页册子,摇头。
“近三月里,领月白绫二等密纹的,只有景仁宫这一条。”
竹息折好碎布,放回匣中,扣上铜扣。
“多谢刘管事,账册不必留,我已经看过了。”
刘全连忙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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