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太后的佛珠(2/2)
竹息走到门口,回身留下话。
“今日之事,管事心里有数便好。”
刘全弯腰送她出门,直到竹息走远,才抬手擦去额角的汗。
他在尚衣局当差十几年,头一回见太后身边的人持令牌查账。
那块碎布的料子、纹路,他看得清楚,月白绫,暗花卷草,掌事宫女的份例。
近三月领过这种料子的,只有景仁宫剪秋。
刘全扶着门框站了许久,身旁的小太监始终没听见他吐出半个字。
慈宁宫内殿,佛龛前的长明灯燃着,火苗纹丝不动。
太后坐在蒲团上,手中佛珠一颗颗捻过。
竹息进殿后跪在三步之外,将匣子双手呈上。
“禀太后,奴婢去尚衣局查过了。”
太后没有睁眼。
“说。”
“近三月内,六宫掌事宫女领取月白绫二等密纹的,只有景仁宫剪秋一人,上月初八领了两匹,纹路、颜色与年贵妃送来的碎布完全吻合。”
佛珠在指间停了一息,随后又继续转动。
殿内只剩珠子相碰的细响。
竹息伏在地上,后背绷着。
她跟随太后二十余年,太后沉默得越久,心里的盘算便越深。
佛珠转过十几颗,太后才睁开眼。
“证据是有了。”
竹息抬起头。
太后的目光落在匣子上,面容沉静,喜怒都没有显露。
“但不能用。”
竹息怔了怔。
太后将佛珠收进掌心,扶着竹息的手站起身。
“太后,这布料纹路、领取记录都对得上,加上剪秋膝上的伤……”
“竹息。”
太后截住她的话,语气不重,分量却压得人不敢再接。
“皇后是中宫之主,哀家拿一块碎布和一条账册去质问她,她只需说衣裳丢了,或是有人拿去栽赃,你还能堵住她的嘴吗?”
竹息低下头。
太后走到榻边坐下,接过竹息递来的温茶,抿了一口。
“动中宫,便是动国本。哀家活到今日,什么场面没见过?证据留着,比拿出去更有用。”
竹息收好匣子,垂手立在一旁。
“那年贵妃那边……”
“传话给她。”
太后将茶盏放回桌面,手指在杯沿停了片刻。
“就说哀家心里有数,让她安心带孩子,翊坤宫的事不必再追,也不必往外传。”
竹息应下,正要退出殿外。
太后又开了口。
“不过。”
竹息停住脚,转身望向太后。
太后重新捻起佛珠,拇指按住一颗碧玉珠子,转得极慢。
“该敲打还是要敲打。过两日六宫请安,哀家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