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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额娘以后是年妃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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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意沿着叶脉往下走,颂芝盯了小半炷香的工夫,那片叶子的黄色已经退到了叶心。旁边两片还蔫着,没有动静,可光是这一片,就够她捂着嘴蹲在廊下哭了一场。

暖阁里的安神香烧尽了,铜炉底剩下一层细灰。

安陵容把铜炉收进袖口,起身告辞。走到门帘边时,她回了一下头。

灵姝还在睡,小脸朝着年世兰,眉头舒展,呼吸匀净。年世兰靠在引枕上,也合了眼,下巴搁在灵姝头顶,胸口一起一伏。

安陵容把门帘轻轻放下,脚步比来时还轻。

甄嬛和眉庄坐到天擦黑才走。

出翊坤宫院门时,眉庄在夹道里站了一会儿,抬头看天。暮色铺了半边,西边还留着一条金线,压在宫墙顶上。

“你说,她撑得住吗?”

甄嬛没有马上答。她走了几步,月白褙子的下摆拖过青砖,沾了一路的灰。

“撑不住也得撑。和慧还在。”

眉庄点了下头,两人分了路,各自回宫。

灵姝是第二天清晨醒的。

一觉睡了整整一夜,中间没有翻身,没有哭,连梦都没做。

丹田里的绛珠本源安安静静沉在底处,像一池水被安神香抹平了所有波纹。

黛玉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年世兰的下巴。

母亲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下巴搁在她头顶,两条胳膊圈在她身侧,没松过。

灵姝动了动,年世兰的眼睛便睁了。

“醒了?”

灵姝嗯了一声,嗓子哑得厉害。

年世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捏了捏她的小手。手心热乎乎的,不烫。

“饿不饿?”

灵姝没答,把脸往母亲怀里拱了拱。

年世兰抱着她坐起来,扭头吩咐颂芝。

“传膳。米糊不要太稀,打个蛋进去。”

颂芝应了声跑出去,脚步声里带着活泛劲儿,和昨天判若两人。

灵姝的米糊还没端上来,院门外响了通传声。

“宣旨太监到。”

年世兰抱着灵姝的手臂紧了一下。

灵姝感觉到了,母亲的指头扣在她腰侧,力道沉了三分。

年世兰把灵姝递给孙嬷嬷,自己从炕上下来,蹬上鞋,走到妆台前。她对着铜镜整了整发髻,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又把褙子的领口理平。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眼眶还有些肿,嘴唇上的血痕结了痂。

她没管这些,转身往正殿走。

颂芝从膳房跑回来,半路撞上宣旨的队伍,脚下一绊,差点摔在青砖地上。

正殿的门大开着。

两个小太监抬着黄绫托盘站在阶下,宣旨太监穿着四品补服,手捧圣旨,面无表情。

年世兰走到正殿中央,跪了下来。

动作利落,膝盖落地,双手平放在膝头,背脊挺得笔直。从头到尾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是排演过无数遍。

宣旨太监展开圣旨,念了起来。

前面几句是套话,什么“奉天承运”“念及年氏入宫以来”之类的文字。灵姝在孙嬷嬷怀里,隔着暖阁的门帘往外看,只能看见母亲跪着的背影和宣旨太监张合的嘴。

中间那段,她听清了。

“……着降贵妃年氏为妃,仍居翊坤宫,保留一切用度……”

灵姝的小手攥住了孙嬷嬷的衣襟。

孙嬷嬷把她抱得更紧,一只手挡在她耳朵旁边,想替她遮住后面的话。可灵姝的耳朵灵,挡不住。

“……和慧公主固伦封号不变,一应礼制如常……”

灵姝攥着衣襟的手松了一点。

封号还在。

黛玉在心里飞快地盘算。降了贵妃,保留妃位,翊坤宫不动,灵姝的固伦公主不动。这道旨意的分量她掂量得出来。贵妃降妃,说轻不轻,满宫上下都看着年家倒台;可说重也不重,翊坤宫还在手里,灵姝还是固伦,年世兰的根基没有被连根拔起。

太后的手笔。

黛玉几乎可以断定。灵姝的固伦封号是太后保下来的,太后不会让年家的事牵连到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身上。况且灵姝出生时的祥瑞传遍了京城,要是连固伦公主都废了,朝野上下会议论纷纷。

宣旨太监念完最后一句,合上圣旨。

年世兰磕了个头,额头碰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臣妾接旨。”

三个字干脆利落。

宣旨太监把圣旨搁在黄绫托盘上,留在正殿的案头,带着两个小太监转身便走。脚步声远去,院门合上,正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年世兰跪在地上,没有马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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