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两张牌(1/2)
修炼堂门前的队伍从台阶排到了广场边。
旁系排左边,嫡系排右边。左边的队伍比右边长了将近十倍。旁系窗口只有一个验收官,嫡系窗口三个。春猎第七日,交猎获的最后一天。林溯排在旁系队伍的最末尾,破布里裹着四枚铁刺猪丹。
石勐站在他后面,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肩胛骨上的青色纹路透过破袖子隐约可见。周野靠在广场边的石柱上削第四根竹矛。林小满蹲在地上,把锈柴刀在石阶上磨了最后几下,刀锋已经从灰白色磨成了亮白。陈肥在啃肉干。
前面排队的旁系一个接一个把猎获放上验收台。大多是灵草。有几个人交了一两枚内丹,被验收官全定了丁等。没人质疑。丁等也是分。零分连修炼堂的门都进不去。
轮到林溯。他把四枚内丹一枚一枚放在台面上。核桃大的铁刺猪丹,灰黄色,排成一行。清晨的光照在内丹表面,能看见里面缓慢流动的淡灰色灵气。
验收官是个瘦高中年人,穿本家管事服,左手拿笔右手拿定等尺。他把第一枚内丹放到定等尺上。尺面上亮起一层极淡的蓝光,然后灭掉。他眼皮都没抬。灵气波动不稳定。丁等。
第二枚。尺面蓝光亮了半息,又灭。丁等。
第三枚。第四枚。全部丁等。他提笔在春猎令登记簿上写了四个字,笔速快得像在练字。
下一个。
林溯没有走。他把手按在登记簿上,手指压住了那四个丁字。
请问丁等的标准是什么。
验收官抬头看了他一眼。猎获验收等级由验收官根据定等尺读数综合判断。
定等尺读数多少到多少算丁等?丙等又是多少?
验收官的笔停了一下。你是什么人?
交猎获的人。林溯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排在前后的旁系都听见了。春猎令第十四条说内丹按品质分甲乙丙丁四等。我交了四枚铁刺猪丹。每枚含灵气至少四缕。请验收官大人告诉我,含几缕灵气的丹算丁,含几缕算丙。规则既然写了四等,总该有个划分标准。
围观的旁系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但嗡嗡的,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蜜蜂。验收官的脸板了。
定等尺能读灵气含量。但划分标准不在尺上,在本家修炼堂内部的细则里,从来不对旁系公布。只要标准不公布,所有旁系的猎获都可以是丁等。
林溯把那四个丁字从登记簿上抹平。他用手指沿着墨迹的边缘把纸按平,不撕,只是抹。登记簿上那四个字还在,但被抹过之后看起来歪歪扭扭的,像写错了。
我不是来争品级的。他把怀里的路线图,引气诀扉页那张炭笔画,折好,推到桌角。四枚丁等折修炼堂积分,我没意见。
验收官愣了一下。旁边的旁系也愣了一下。刚才还在逼问标准,说争品级。
林溯把四枚内丹往验收台里面推了一寸。按丁等记。但我要见三长老。
验收官张嘴要说什么。一个声音从修炼堂门里传出来。
不用见了。我在这里。
林焯从门里走出来。他今天穿的不是春猎时的蓝绸劲装,是本家修炼堂的管事袍。深青色,袖口绣着两道银线。通脉境的灵力在袍子底下流转,像一条在水面下滑动的蛇。
林溯。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把两个字拆得很开。二次入山的事,修炼堂会另外处理。春猎令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二次入猎,但春猎令的精神是,
春猎令的精神。林溯打断他。这四个字在哪条哪款里?
林焯看着他。旁边的旁系不交头接耳了。他们看着林溯,又看着林焯。一个旁系敢打断本家嫡系管事的话,这背后得有底牌。
林焯没有回答林溯的问题。他换了一个问题。你二次入山,猎的是什么东西?
铁刺猪。
在什么地方?
北脉谷道以北。
林焯的眉毛动了一下。很小的一下。但林溯注意到了。北脉谷道以北是本家灵火网的死角。猎牌追踪记录上只有灵力和心率的变化,没有具体坐标。他只能看见林溯在第七天凌晨有过一次灵力波动。看不见波动发生的地点、原因和结果。
四枚内丹。林焯把登记簿拉到自己面前,看了一眼那四个被抹歪的丁字。修炼堂可以按丙等录入。折算后等于原来的七折,但不再砍等第。
这是在拉拢,怕他把验收官定等的逻辑当着所有旁系的面继续拆下去。拆到后面,定等尺的标准会变成整个旁系的话柄。
林溯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他把四枚内丹收回来。
不用丙等。丁等就够了。四枚丁等折分,我不要积分。
林焯的眉毛又动了一下。这次不只是动。是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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