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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战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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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全垂首,低头凝视那柄破旧残刀。刀刃豁口斑驳,历经数场血战,早已不堪重负。他沉默良久,再度抬首,粗粝嗓音带着一丝自嘲:“校尉,你他娘的真会挑活儿。”

队列前排,几人低低发笑,笑意苦涩。

唯独郭长安面色沉静,不见半分笑意。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坦然开口:“心生畏惧、不愿赴死者,此刻可以退出。”

风声萧瑟,队列纹丝不动。

四百余人挺立原地,身姿笔直,无人挪动半步。

郭长安微微颔首。

“原地休整,静待中军号令。”

军令来得极快。

旭日东升,晨光遍洒荒原,苍凉号角骤然响彻天地。

呜——呜——呜——

低沉绵长,浑厚厚重,如同蛮荒老牛低吼,穿透整座军营。

刹那之间,营地彻底运转。拆卸军帐、装运物资、士卒列阵,人喊马嘶震彻旷野,兵刃碰撞铿锵作响,无数脚步叠沓轰鸣,仿若沉雷碾过大地。

郭长安率领麾下四百士卒,向西而行,直奔城西密林。

行至林地对面开阔平地,他抬手止步。

此地空旷无遮,遍地枯野草茎,随风起伏摇曳。前方密林黑压压一片,沉静蛰伏,宛如一头蓄势噬人的蛮荒凶兽。

林内,五千伏兵隐匿暗处,静静等候猎杀时机。

郭长安转身,望向身后整齐队伍。

“就地驻守,在此拦敌。等他们出来。”

王全侧头望了一眼幽暗密林,随口问道:“何时杀出?”

“不知。”

王全坦然点头,将残刀插进泥土,席地而坐:“那便等。”

其余士卒纷纷效仿,或坐或蹲,安静等候。

旷野无声,唯有风声簌簌,野草摇晃。

密林死寂沉沉,无半分人语动静,压抑的沉默笼罩整片空地。

日头渐渐攀升,天光愈发炽烈。

众人枯守一个时辰,幽暗林间,终于生出异动。

无有人声,唯有飞鸟惊惶。

大群飞鸟猛然自林内冲天而起,羽翼扑扇,划破寂静长空。

有人惊动了林中伏兵。

郭长安五指收紧,牢牢攥紧刀柄,眼眸微凝。

“来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密林之内骤然涌出黑压压人潮。

叛军如同蚁群出穴,密密麻麻,蜂拥冲刺。刀刃林立,嘶吼震天,杀气扑面而来。

人数赫然五千有余。

“列阵!”

喝令落下,四百士卒齐齐起身,迅速排布三列阵线。

前排持刀,中排执矛,后排待命补杀。

王全立于首排最前,残刀直指前方,身姿挺拔如石。张十二毗邻而立,掌心刀柄攥得发白,目光死死锁定冲来的敌军。

后排新兵双腿微颤、身躯紧绷,惶恐藏于眼底,脚下却未曾后退半步。

叛军狂奔逼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人影汹涌,尘土飞扬。

郭长安缓缓举起手中长刀,声音冷冽,穿透嘈杂风响:“预备——”

叛军冲至五十步之内。

他清晰看见敌军一张张狰狞面孔,狂热、凶狠、嗜血。刀刃反射刺目日光,寒芒凛凛。

凛冽晨风灌入胸腔,他深吸一口气,爆发出一声短促嘶吼:

“杀!”

一人先行,拔刀冲锋。

身后四百余士卒紧随其后,义无反顾,逆流迎上。

两股人海,轰然相撞。

铁血厮杀,在此一瞬,彻底拉开序幕。

“第二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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