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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继续北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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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北上

大军拔营那日,天未破晓,夜色沉沉。

郭长安是被寒风冻醒的。

帐篷顶残破的帆布被北风卷得猎猎作响,凛冽寒风无孔不入,顺着缝隙疯狂灌入帐中,顺着衣领往里钻,刺骨的凉意浸透皮肉。他下意识缩紧身子,蜷成一团,可寒意始终不散,终究抵不住,索性披衣起身。

帐内狭小简陋,鼾声此起彼伏。

张十二睡得极沉,呼噜震天,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王全则侧身蜷缩,死死抱着那把豁牙长刀,坚硬的刀鞘抵在胸口,硬生生硌出一道浅浅印痕,他却浑然不觉,睡得安稳。

郭长安放轻动作,弯腰掀帘,踏出帐篷。

外头依旧是浓墨般的黑夜,天地昏暗一片,唯有远处散落着几点零星火光,在风里摇摇晃晃,忽明忽暗。那是伙夫埋锅造饭的火堆,袅袅炊烟腾空而起,转瞬便被凛冽北风撕碎、吹散在寒夜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火糊味,清冷又刺鼻。

郭长安循着微光缓步走去。

土灶旁蹲着几名伙夫,围着火堆取暖,低声闲话。见他走近,众人默契地往两侧挪了挪,让出靠前的位置。

郭长安俯身蹲下,双手伸向跳动的明火。

炉火灼热,瞬间焐热冰凉的手背。他反复翻转双手烘烤,些许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周身,稍稍驱散了入骨的寒凉。

一名年迈伙夫端来一碗热粥,默默递了过来。

郭长安伸手接过。粥熬得朴素滚烫,热气腾腾扑面而来。他小口慢饮,温热的粥浆顺着喉咙滑下,一路熨帖,从舌尖暖到胸腹,压下了彻夜的寒凉。

喝完一碗,他将空碗递还回去。

老伙夫接过碗,随意在围裙上擦了擦水渍,抬声轻问:“今日拔营出发?”

“嗯。”郭长安淡淡应声。

老人点了点头,再无多言,低头收拾厨具,沉默如常。

郭长安起身,转身折返营地。

往回走的片刻,天色悄然破晓。

东边天际破开一抹浅浅的鱼肚白,朦胧灰白,一点点浸染浓重夜色,像是有人以淡墨轻抹天边,褪去了纯粹的漆黑。沉寂一夜的军营彻底活泛过来,人影攒动,车马躁动。往来奔走的士兵、负重劳作的民夫、忙碌不休的伙夫,各司其职。人语声、马嘶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错落,渐渐填满旷野。

他麾下三百弟兄,早已尽数起身。

众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有人拆卸帐篷、收拢帆布,有人卷叠铺盖、整理衣物,有人撕扯布条缠裹兵刃、包扎身体,动作利落熟稔。

王全蹲在一块青石之上,照旧打磨那把伴随他百战的豁牙长刀。

嗤啦、嗤啦、嗤啦。

磨刀石反复摩擦斑驳刃身,细碎火星频频溅落,落在枯黄草根上,转瞬熄灭,不留痕迹,一如无数次无声的厮杀与过往。

望见郭长安归来,他抬头问询:“校尉,何时动身?”

“等中军号令。”郭长安沉声道。

王全颔首,低头继续磨刀,指尖动作未曾停歇。

须臾之间,一轮赤红红日缓缓从东边地平线爬升,硕大浑圆,宛若滚烫火球,驱散最后一缕夜色,照亮整片苍茫旷野。

下一刻,军营号角骤然响起。

呜——呜——呜——

低沉厚重的号声层层递进,响彻全军营地,穿透旷野寒风,悠远肃穆。

郭长安挺身而立,沉声喝令:“集合!”

三百将士闻声而动,瞬间放下手中活计,身姿挺拔,迅速列成整齐队列,无一人拖沓,无一人喧哗。

王全站在队首,长刀利落挂于腰间,身姿挺拔硬朗。张十二紧攥刀柄立在身侧,神色沉稳。陈五居于第三排,眉眼紧绷,一脸肃然。整支队伍沉静如铁,历经百战,自有一股凛冽肃杀之气。

郭长安目光缓缓扫过全队,字字沉稳:“出发。”

他转身率先迈步,向北而行。

身后三百精锐,紧随其后,列队北上,踏路出征。

前路北向,一路苦寒。

首日行军四十里。途中遇一条浅河,河水不深,却刺骨冰寒。全军蹚水渡河,一名新兵耐寒不住,小腿骤然抽筋,身形一歪险些溺入水中。王全二话不说纵身入水,将人硬生生捞起,一路骂骂咧咧,嫌他身子孱弱、不堪沙场,话语粗粝,却护了人一路。

第二日行军五十里,天候愈发寒凉。北风呼啸肆虐,刮在脸上、身上,如同薄刀割肤,生疼刺骨。不少兵士耳廓被寒风冻裂,血丝渗出,未及流淌便被寒风冻住,结成一块块暗红坚硬的血痂。郭长安见状,令众人以布条裹紧耳鼻面庞,不做停留,继续赶路。

第三日行军六十里,路途愈发艰辛。不少士兵脚底磨出层层血泡,泡破肉烂,每走一步都钻心剧痛,血肉浸染鞋袜,却个个咬牙强忍,闷头前行,无一人叫苦、无一人掉队。郭长安见状令队伍短暂休整,那兵士却只是摇头,嗓音沙哑:“属下能走。”

沙场兵卒,早已学会忍痛前行。

第四日,天降落雪。

初雪细碎如盐,零零散散飘落,落在脸颊,凉丝丝沁人。越往北行,雪势越盛,寒风愈烈。待到第五日,大地已然覆上半尺厚的白雪,人行其上,咯吱作响,步履沉重,前路茫茫皆为素白苦寒。

沿途村落,尽数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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