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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降兵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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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

郭长安微微点头。

紧接着,又一道人影起身。

“俺也随校尉去。”

一道、两道、三道……

转瞬之间,帐内二十余名枯瘦降兵,尽数缓缓起身,人人身姿挺直,默然等候调遣。无人犹豫,无人退缩。困于降兵营的苟且安生,远不如奔赴沙场、挣一份正经军籍、搏一线生机。

郭长安扫过众人,眼底了然,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

一行人有序走出帐篷。

外头值守的唐军军官见郭长安片刻便带出二十余人,不由得愣了一下,诧异道:“这就挑完了?不再多选些?”

郭长安淡淡应声:“兵在精,不在多。我一人一人挑。”

军官闻言颔首,不再多劝:“行,随我登记。明日可再来。”

此后一连三日,郭长安日日准时前往城东降兵营。

他不贪速度,不凑人数,只凭眼缘心性,一一甄别挑选。但凡眼底有光、身有筋骨、心性坚韧者,尽数纳入麾下。

第一日,挑得一百二十人。

第二日,挑得一百人。

第三日,再挑五十七人。

王全日日随行,手持名册,一路清点核对,待到最后一人登记完毕,他抬眸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校尉,正好!一百二、一百、五十七,合计二百七十七人。加上咱们原本的二百二十三老将,足足五百足额,一人不差。”

郭长安目光落在眼前最后五十七名新募士卒身上。众人依旧面色蜡黄、身形枯瘦,却个个脊背挺直、眼神清亮,藏着熬过绝境、不甘沉沦的韧劲。

他沉声开口:“回营。”

第四日,西郊大营校场,新兵正式入列。

五百将士整齐列队,黑压压一片铺满整片空场。老少参差,胖瘦各异,多数人身形枯槁,有人尚且体虚站不稳,身姿微微摇晃,却无一人歪斜懈怠,尽数咬牙站直,齐齐望向身前的郭长安。

五百人。自此,尽归他郭长安麾下。

郭长安立身阵前,身姿挺拔如枪,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线沉稳有力,响彻整片校场。

“我名郭长安,尔等新任都尉。”

校场寂静无声,人人屏息聆听。

“你们昔日隶属何军、随谁征战、犯过何错,我一概不问。”

他语气骤然凛冽,字字铿锵,道明唯一铁律:“从今往后,入我麾下,只守一条规矩。”

“跑得快的人,活得久。”

队列中不少人微微一怔,眼底满是疑惑,从未听闻这般治军规矩。

郭长安不解释、不赘述,冷声下令:“今日不练刀、不练阵、不练搏杀,只练一事——奔跑。”

他转身迈步,率先奔出。

“随我来。”

话音落,他脚步提速,稳步向前奔行。

身后五百新军,无人迟疑,尽数抬步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奔出阵型。

整整一个时辰高强度奔袭,烈日当空,长路漫漫。

渐渐有人体力不支,脚步虚浮,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有人熬不住剧烈运动,当场俯身呕吐,苦水尽吐,狼狈不堪。更有甚者,体虚力竭,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彻底晕厥过去。

校场边上,王全看着满地瘫倒、狼狈喘息的新兵,忍不住开口:“校尉,第一天入营,就练得这般狠?怕是没人扛得住。”

郭长安目光沉沉扫过一众疲敝士卒,语气冷硬,不带半分恻隐:“狠?”

他望着那些瘫倒在地、无力起身的人,吐出最残酷的沙场真相:“真正的战场上,跑得慢的人,从来只有死得快。”

王全闻言,瞬间失语,所有劝慰的话尽数咽回腹中。

他沉默片刻,迈步上前,伸手扶起那名晕厥的士卒,粗声催促:“起来!撑住!别装死!活着上战场,比躺着等死强!”

风掠过空荡校场,卷起满地风尘。

一支全新的五百人队伍,便以最残酷、最直白的方式,开启了属于郭长安的治军之路。

“第七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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