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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安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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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安排

天光大亮,晨雾散尽,山野之间清光明朗。

郭长安在院外水缸掬水洗漱,凛冽山泉扑在面上,一夜残留的倦意尽数消散,神智彻底清明。待他折返灶房,屋内已是暖意融融,烟火安然。

沈珍珠早已备好早饭。

两张粗瓷碗筷整齐摆放在小木桌上,两碗稠糯白粥冒着袅袅热气,一旁配着一碟脆嫩咸菜、一碟金黄炒蛋,菜式朴素简单,却收拾得干净妥帖,烟火气十足。

她安安静静坐于桌旁,抬眸望见他进来,眼底漾开一抹温和浅色,轻声道:“吃吧。”

郭长安落座,端起瓷碗浅尝一口。米粥熬得软糯浓稠,纯粹的米香在舌尖漫开,温热顺滑地淌入腹中,将清晨的微凉尽数驱散,浑身都浸着妥帖的暖意。

沈珍珠就坐在对面,支着肘静静看着他用餐,自己迟迟未动碗筷,目光温柔安静,落在他身上,不曾挪开半分。

郭长安抬眸看她:“你怎么不吃?”

“我早起已经吃过了。”她轻声应答。

郭长安深深看了她一眼,未曾拆穿。她眼底还带着些许未散的微凉,分明是怕拘谨,想让他安心独食。

对视片刻,她终究抵不过他的目光,微微低头,端起自己的碗,小口小口慢慢喝粥,动作轻柔温婉。

静谧之中,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沉寂:“你那三十名亲兵,都在村口等着?”

“嗯。”郭长安应声点头。

她指尖微顿,抬眸轻问:“他们……在村口守了一夜?”

“嗯。”

短短两字,让她瞬间默然。

她垂眸望着碗中米粥,心头微动,再不多言,只是低头静静扒着碗里的饭,院落里只剩细微的咀嚼声,安静却不疏离。

一餐早饭,简洁干净,安稳无声。

食罢,郭长安缓缓起身。

“我去村口一趟。”

沈珍珠抬眸望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期许与试探:“要带他们过来吗?”

“不用。”郭长安轻轻摇头,语气稳妥,“只带两人进来认认门,不扰邻里。”

她乖乖点头,眼底了然。

郭长安转身迈步,正要出门,身后忽然传来她轻柔的唤声:“郭长安。”

他脚步一顿,驻足回头。

晨光落在她清秀的侧脸,柔和温润。她轻声问询,带着几分细碎的好奇:“你身边那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是叫王全吗?”

“是。”

她微微抿唇,轻声说道:“看着面相凶悍,应该不是恶人吧?”

郭长安眸色柔和,淡淡应声:“人心赤诚,是个好人。”

她轻轻点头,心底踏实几分。

郭长安不再停留,抬手推开木门,迈步走出小院。

村口空地,晨风清朗,树影斑驳。

三十名亲兵三十匹战马,整整一夜原地待命,无人懈怠、无人抱怨。有人靠着老树浅歇打盹,有人席地静坐养神,有人低声踱步消食,周身依旧带着军人的规整肃气。

王全站在队伍最前头,手里攥着那把跟随许久的豁牙旧刀,百无聊赖地将刀尖一下下轻点泥土,消磨漫长的等候时光。脸上那道深浅交错的刀疤,在晨光下格外醒目,看着凶悍凛然。

望见郭长安缓步走来,王全瞬间精神一振,立马迎上前去,语气急切又欣喜:“校尉!咋样,人接到了?”

“接到了。”郭长安语气平和。

王全当即咧嘴一笑,眉眼舒展,满脸雀跃:“那咱啥时候动身赶路?”

“今日便走。”

郭长安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向树下沉静的张十二,沉声开口:“张十二,过来。”

张十二骤然睁眼,眸中清明一片,无半分惺忪困顿,快步上前听令。

“随我进庄一趟。”

张十二默然颔首,应声遵命。

一旁的王全顿时愣住,挠了挠头,一脸疑惑:“校尉,那俺呢?”

“你带人在此等候。”郭长安吩咐道。

“得嘞!”王全乖乖应下,退回归队,继续留守。

郭长安带着张十二转身折返村庄。

两人并肩走在乡间土路上,一路无话,只余轻风拂过草木的细碎声响。行出数步,郭长安忽然侧目,低声开口:“此地的张老四,你认得?”

张十二脚步未停,坦然应答:“认得,从前同属一营袍泽。他比俺早几年卸甲归田,回了老家务农,安稳度日。”

郭长安微微点头,了然于心。

张十二抬眸悄悄看了他一眼,斟酌片刻,轻声问道:“校尉,沈娘子……近来可好?”

“安好。”郭长安淡淡两字,藏尽心安。

张十二不再多问,默默随行。

一路折返,再度抵达那方清净小院。郭长安抬手推门,木门轻响,院落景致映入眼帘。

沈珍珠正立于院中,手持一把旧扫帚,细细清扫阶前散落的枯叶。暖融融的晨光遍洒院落,温柔覆在她清瘦的身形上,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安静温婉,岁月静好。

听见院门响动,她立时抬眸。

望见紧随郭长安身侧的张十二,她先是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眉眼舒展,漾开一抹清澈温和的笑意:“是你。”

张十二驻足立身,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沈娘子。”

沈珍珠缓步走上前,目光真切,看着他轻声确认:“当初在范阳城外,深夜送我出城脱身的人,就是你吧?”

“是俺。”张十二坦然应声,言语质朴,不邀功、不张扬。

她立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屈膝浅福,语气满是诚挚:“多谢你当初相救。”

张十二连忙垂首避让,不敢受礼,低声道:“俺只是遵校尉将令,分内之事,不敢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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