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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圣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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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长安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一旁的段秀实适时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沉敛:“你不知朝中暗流。鱼朝恩一众宦官,在圣上面前屡次进献谗言,恶意诋毁于你。起初兵部拟定的赏格,仅有五十万钱,并无擢升官职的恩典。”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郭令公得知后,即刻入宫面圣,将你历年征战的战绩,一桩桩、一件件细数分明,从香积寺血战到范阳收复,桩桩件件,皆是实打实的功劳。圣上听闻始末,龙颜大悦,当即亲笔拟下这道旨意,破格授你实职厚赏。”

帐内寂静无声。

郭长安垂眸望着手中黄绫,指尖轻轻拂过平整的绫面,心底百感交集。沙场厮杀,从非全然勇武即可,朝堂博弈、暗流倾轧,从来无处不在。

良久,他抬眸望向二人,郑重拱手:“多谢两位将军照拂。”

李嗣业摆了摆手,神色坦荡磊落:“不必谢我等,路是你自己闯的,战功是你自己拼的,一切皆是你自己争气所得。”

说罢,他转身欲走,行至大帐门口,又忽然驻足回头,沉声问询:“你麾下三千新兵,如今操练得如何了?”

“军纪初成,战力初具,已然堪用。”郭长安据实应答。

李嗣业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西方天际,语气笃定:“好生休整整顿,开春便拔营西行。西域疆土,正等着你去镇守。”

一言落定,前路已然分明。

郭长安辞别众人,步出中军大帐。

日头已然西斜,落日余晖染红半边天际,残阳铺洒在军营铁甲之上,泛着冷冽金光,晚风穿营,带着刺骨春寒。

他缓步走回驻地营帐。

王全依旧睡得深沉,震天的呼噜声穿透帐帘,隔着数步便能清晰听闻,一路奔波的疲惫尽数卸下。

张十二正独坐篝火旁,手持粗布,细细擦拭随身长刀,动作沉稳细致,一丝不苟。跳跃的火光映在他沉静的侧脸,暖意融融,消解了几分军营寒凉。

见郭长安归来,张十二即刻起身,沉声问询:“校尉,旨意怎么说?”

郭长安不言,抬手将手中黄绫圣旨递了过去。

张十二双手接过,低头细细浏览绫上文字,逐字逐句看得认真。片刻之后,他抬眸望向郭长安,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讶异与恭贺:“都尉?”

“嗯。”郭长安淡淡应声。

张十二将圣旨恭敬奉还,语气郑重:“往后,俺们便该唤你都尉了。”

郭长安默然接过,垂眸望着这卷沉甸甸的黄绫,久久无言。

这一纸圣旨,是战功的佐证,是朝堂的认可,亦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更是西行前路的通行文书。

他抬手,将圣旨仔细折叠整齐,稳妥揣入怀中,贴身收好。

夜幕渐临,寒风愈烈。

是夜,郭长安彻夜无眠。

他静卧营帐之中,帐外狂风呼啸,凛冽夜风卷着寒意,吹得帐篷布面哗啦作响,此起彼伏的声响,填满了漫长寒夜。

他闭目辗转,心底思绪翻涌,万千念头盘旋不散。

白日接旨的一幕幕,尽数浮现在脑海。

想起郭子仪沉稳有力的署名,落在圣旨末尾,为他挡下朝堂风雨;想起段秀实所言,鱼朝恩暗中构陷、百般诋毁的朝堂暗流;想起李嗣业那句郑重叮嘱,开春西行,西域待命。

前路有战功赫赫的荣光,亦有朝堂莫测的风波,更有边关万里的苍茫。

思绪流转,陡然一转,落在千里之外的山野村落。

暮色小院,暖阳清风,那个静静等候的身影,那双澄澈明亮、藏着万般期许的眼眸,清晰浮现于眼前。

二月初。

彼此约定的重逢之日。

算来时日匆匆,如今只剩十余天光景。

一边是朝堂军令、万里疆土,一边是一诺千金、心上之人。

寒风穿帐,心事沉沉。

他缓缓闭上双眼,静待春日,静待重逢。

(第七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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