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圣旨(1/2)
第七十八章圣旨
正月将尽,春寒未消。
郭长安一行人千里折返,踏着残余的冬日寒意,终于归营。此时已是正月二十,远离朝堂纷争、烟火喧嚣的边关大营,依旧是日日操练、铁甲肃然的模样。
为避人耳目,他带着三十名亲兵绕远绕行,自营地后门悄然入营。
这座三千人的边防大营,日日人马往来、操练不息,营中将士各司其职、步履匆匆。数十人短暂离营归来,如滴水入海,悄无声息,无人留意,更无人敢问半句去向。军中规矩森严,上位者的行踪,从来不是小兵可揣测窥探的。
一路鞍马劳顿,众人皆是疲惫不堪。
王全累得手脚发软,刚踏入营地,一头扎进帐篷,沾榻便睡,震天的呼噜声穿透帐帘,在寂静的营帐区格外清晰,一路奔波的焦灼与疲累,尽数消散在酣睡之中。
唯有张十二依旧沉稳自持,未曾歇息片刻,默默去往校场清点随行人马,逐一安排轮值守备,将归营后的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郭长安独立营中空地,抬眸望向校场方向。
空旷校场上,三千新兵正列队操练、绕场奔袭。历经近一月严苛集训,这群初入军营的青涩少年,早已褪去初时的散漫懵懂。虽奔跑队列依旧算不上齐整,步履间仍带着几分生疏歪斜,却已然筋骨挺拔、气势规整,能咬牙跑完全程,初具强军模样。
他静静凝望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赞许,随即转身,朝着自己的营帐缓步走去。
可脚步未行几步,一阵急促马蹄声骤然由远及近,打破营中静谧。
李进策马疾驰而来,勒马驻足,气息微喘,神色带着几分郑重,高声喊道:“郭校尉!兵部传旨官抵达大营,将军令传下,命你即刻前往中军大帐接旨!”
郭长安脚步一顿,眸色微凝。
又是圣旨。
乱世军旅,征战不休,他屡立战功,早已习惯军令缠身,可每一次圣旨降临,都意味着朝堂风向流转,暗藏无尽未知。
他压下心底杂念,整了整衣甲,稳步朝着中军大帐而去。
中军大帐之内,肃穆安静,气氛庄重。
此番并无诸多将领簇拥,帐内人数寥寥。李嗣业、段秀实端坐两侧,皆是神色沉静。其余几名列席将领,皆是常年并肩作战的旧部熟面孔,个个神情端正,静待传旨。
帐中正中设着一方洁净香案,青烟袅袅,肃穆庄严。香案之后,立着一名身着朱红官袍的传旨太监,面皮白净,神态端严,手中稳稳捧着一卷明黄绫布圣旨,华贵厚重,自带天家威仪。
郭长安步入大帐,行至案前,躬身跪地,姿态恭敬规整。
太监展开黄绫圣旨,嗓音清亮平缓,字字铿锵,响彻整座大帐。
“门下:安西军果毅都尉郭长安,忠勇可嘉,战功卓着。自香积寺一役始,身经百战,冲锋无前,随大军收复长安、洛阳二京,摧破相州、邺城诸垒,克复赵州、范阳、幽州重地,沙场斩获无算,屡建奇功。朕闻之甚慰,嘉其忠勤。今特授郭长安为昭武校尉、行安西都护府果毅都尉,赐绯鱼袋,赏绢千匹,钱百万。钦此。”
一字一句,清晰落入耳中。
郭长安垂首跪地,心神沉静,细细听着圣旨之上的褒奖与封赏。
昭武校尉,正六品上。
行安西都护府果毅都尉,折冲府副长官,亦是正六品上。
官职品阶看似未变,依旧是都尉之职,可其中分量,早已天差地别。
昔日的封赏,不过是军中临时口谕,无名无册,不算正统。而眼前这卷黄绫圣旨,盖着堂堂大唐玉玺,白纸黑字,官册在册,是朝廷正式认可、名正言顺的实授官职。
自此,他不再是军中临时擢升的校尉,而是大唐正统、在册有秩的昭武校尉。
心念落定,他俯首叩拜,语声沉稳:“臣领旨谢恩。”
传旨太监俯身,将黄绫圣旨郑重递至他手中,脸上褪去刻板威仪,添了几分温和笑意:“郭都尉可喜可贺,此番乃是实打实的朝廷实职,正统六品,前程无量。”
“多谢公公。”郭长安双手接旨,恭敬应答,神色淡然无骄。
太监含笑摆手,不多久便带着随行内侍,转身退出大帐,返程归朝。
偌大中军大帐,转瞬只剩军中几名核心将领。
李嗣业迈步上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黄绫圣旨上,淡淡开口:“展开看看。”
郭长安依言缓缓展开圣旨。
绫布之上,墨字工整,所载内容与太监宣读的分毫不差。而圣旨末尾,除却帝王玉玺印记,还错落落下几行笔锋苍劲的署名——郭子仪、李嗣业、段秀实,尽数在列。
皆是军中柱石,为他作保背书。
李嗣业望着圣旨,缓缓开口,道出内里曲折:“这道旨意,是郭令公亲自入宫为你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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