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初战(2/2)
又是一层人仰马翻,吐蕃士卒死伤剧增,慌乱惊惧席卷全军。幸存之人终于反应过来,嘶吼声此起彼伏:“有埋伏!速速突围,向东撤!”
军心已溃,人人争先逃窜。
可已然晚矣。
东侧密林骤然冲出一队铁骑!
王全手持利刃,一马当先,五百骑兵紧随其后,马蹄震天,自侧翼轰然杀出,直插敌军后路,截断逃窜之路。
同一时刻,北侧沙丘之后,张十二率五百伏兵尽出,策马冲锋,刀光凛冽,自后方碾压而来。
三路唐军,三面合围。
吐蕃三千骑兵,被死死困在茫茫戈壁中央,进退无路,插翅难飞。
郭长安拔刀出鞘,寒刃映日,寒光凛冽。
“全军冲锋!”
两千主力将士应声杀出,洪流般正面碾压敌阵。
三股铁骑轰然相撞,沙场厮杀瞬间白热化。
金铁交鸣之声、利刃入肉之声、凄厉惨叫之声、战马嘶鸣之声、将士喊杀之声交织一处,震天动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黄沙漫天飞舞,血色浸染戈壁,满目皆是惨烈杀伐。
郭长安一马当先,冲在阵前最险处。
一名吐蕃悍卒策马挥刀,狠狠劈来,刀锋凌厉。郭长安身形骤然矮伏,堪堪避过致命一击,反手短刃直刺,狠狠捅入对方胸腹。
凄厉惨叫响起,那名士卒当场坠马。
侧方敌骑再度冲杀而至,弯刀横斩。郭长安抬刀格挡,顺势劈落,刀锋精准划过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得他满脸温热猩红。
他不言不语,眼神冰冷,只顾挥刀杀伐。
一人、两人、三人……无数敌兵倒在他刀下。
刀刃砍得卷刃发烫,便随手换一把再战;再战又钝,便再换一把。周身尽是血色与黄沙,他如同浴血修罗,屹立乱军之中,无人可挡。
不知劈杀多少敌众,耳畔忽然传来亲兵急喊:“都尉!敌军溃散,大部突围逃窜了!”
郭长安骤然回神,抬眸远眺。
合围之势虽成,可吐蕃兵卒终究是久战精锐,绝境之下拼死突围,已然冲破薄弱包围圈,四散奔逃。东西北三面,皆是逃窜的敌骑,跑得快的已然远去,化作天边点点黑影,跑得慢的尽数被唐军追上,就地斩杀。
沙场之上,硝烟渐散,尸横遍野,血色浸透黄沙。
王全浑身浴血,甲胄染透,满脸风尘却笑意浓烈,策马奔至郭长安身前,高声报捷:“都尉!咱们打赢了!”
郭长安收刀驻马,气息微沉:“清点伤亡与战果。”
“是!”王全即刻应声,飞速清点完毕,沉声回禀,“我军阵亡两百,重伤三百!吐蕃兵卒战死八百有余,跪地投降五百,剩余一千七百余众尽数突围逃窜!”
郭长安抬眸,望向敌军逃窜的茫茫远方,眼底无半分遗憾。
跑了一千七百人。
足够了。
大军返程归营,天色已然彻底入夜。
郭长安未作半分歇息,卸去染血甲胄,稍作整顿,再度奔赴都护府。
府中灯火通明,郭昕正独坐案前,秉烛观览西域全域地图,眸光深沉。听闻脚步声,他抬眸回望。
“打完了?”
“打完了。”郭长安躬身应答。
郭昕放下图纸,直视着他:“战果如何?”
“吐蕃阵亡八百,俘敌五百,余部一千七百人逃窜。”郭长安如实回禀。
郭昕眉峰微蹙,略有诧异:“放跑了一千七?”
郭长安抬眸,目光笃定,语出惊人:“末将故意放他们走的。”
郭昕凝眸看他,静待下文。
郭长安移步至地图前,指尖划过敌军逃窜的方向,缓缓道出深远谋划:“留这些残兵性命,让他们逃回吐蕃大营,带回消息。让他们知晓,安西早已不是无兵可守、任人欺凌的绝境,我大唐新至精锐,战力强悍,绝非易与之辈。”
他眼神锐利,胸有丘壑:“激怒敌军,引其主力来犯。待吐蕃十万大军压境,我军再伺机而动,层层蚕食,一口将其吞下。”
郭昕久久沉默,静静凝视眼前这位少年将领,眼底诧异、欣赏与期许层层翻涌。
良久,他忽然朗声笑起,笑意深沉,带着老将的欣慰与赞叹:“你这小子,胆子真大,心思也够深。”
他起身迈步,走到郭长安身前,正色发问:“你可知吐蕃在西域屯兵几何?整整十万铁骑。我安西满打满算,仅有两万三千守军。两万对十万,你当真敢一口吃下?”
郭长安无惧无畏,语气沉稳坚定:“十万大军,势大难敌,便拆分而食。一口一口吃,一战一战打,积小胜为大胜。”
郭昕深深看他,眼底锐气被彻底点燃,抬手重重拍在他肩头,力道厚重真切:“好。回去休整兵马,养精蓄锐。静待敌军来犯。”
“末将遵命。”
郭长安颔首应声,转身欲退。
将至门口,郭昕忽然开口,沉声唤住他:“郭长安。”
他驻足回头。
郭昕望着他,目光深沉,带着老将的提点与期许,字字郑重:“好好思量,究竟如何,才能吃下吐蕃十万大军。”
夜色灯火摇曳,映得少年将领眉眼愈发坚毅。
郭长安微微一怔,随即重重点头。
“末将谨记。”
他转身迈步,走出灯火通明的都护府,踏入沉沉夜色之中。
“第八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