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拆弓(1/2)
郭长安闲来无事,缓步巡营。
他路过新兵操练场,看一众新兵一丝不苟操练骑射,筋骨渐壮、阵型渐熟;路过督战驻地,听王全一如既往厉声训诫,规整军纪、打磨士气;又望见张十二率领斥候小队疾行出营,身影利落,奔赴四方探查敌情。
一圈巡罢,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工坊门前。
工坊之内,往日叮叮当当不绝于耳的锻造声响,此刻已然稀疏了大半。
鲁老头蹲在工坊门口,身前堆着一堆崭新牛角,他眉头紧锁,满脸愁容,迟迟没有动手,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
郭长安悄然走至他身侧,顺势蹲下,目光落向那堆牛角。
鲁老头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敲定的耕牛还要两个月才能送达。”
“我知道。”郭长安淡淡应声。
“这两个月,咱们难道只能原地干等?”鲁老头眉头拧得更紧,“工坊停工,匠人闲置,再好的手艺,没有材料也是白搭。”
郭长安没有接话。
他抬眼望向工坊内部,一众匠人握着工具,动作迟缓滞涩,人人眼底都藏着几分焦灼。军械锻造,最是依赖耗材原料,如今物料枯竭,当真应了那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沉寂片刻,他忽然开口,声线沉稳笃定。
“咱们军器库,现存多少制式长弓?”
鲁老头微微一愣,没反应过来他的用意:“弓?”
“普通战弓,军士射箭所用的制式弓。”郭长安补充道。
鲁老头低头思索片刻,精准回道:“库里统共三四千张,大多是历年淘汰的旧弓、残弓,不少早已变形断弦,没法再上阵杀敌,一直闲置堆放。”
郭长安眸光微亮,吐出两个字:“能拆吗?”
这话一出,鲁老头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半晌无言,脑中飞速运转,积压多日的瓶颈骤然被冲破。下一刻,他猛地一拍大腿,豁然起身,眼中满是狂喜。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话音未落,他转身快步冲进工坊,迫不及待验证这个新思路。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鲁老头匆匆从工坊走出,手中捧着数段完整牛角、几束干燥牛筋,重重放在郭长安身前的地面上。
“都尉你看!”
郭长安垂眸细看。
牛角弧度规整、质地坚硬,虽历经年月存放,却无开裂腐朽;牛筋风干紧实、韧性十足,看似陈旧,实则依旧具备极强的拉扯之力。
“我拆了三张最老旧的战弓试手。”鲁老头语气振奋,“这些边角料看着旧,却没失了根本物性。比不上新宰壮牛的料材精纯,但用来打造军弩,完全够用,半点不耽误品质。”
郭长安微微颔首,追问核心:“三四千张旧弓,可利用的有多少?”
“约莫半数。”鲁老头笃定估算,“两千张上下,能拆出完整可用的牛角、牛筋。”
“尽数拆解,能造多少军弩?”
鲁老头蹲下身,指尖轻点物料,细细核算片刻,给出精准答案。
“一张战弓的牛角,可制一副完整弩身;两张战弓的牛筋,可凝炼一套弩弦。两千张旧弓,刚好能造一千张制式军弩。”
郭长安继续问道:“若是加上后续抵达的四百五十头壮牛呢?”
“新增二百二十五张。”鲁老头脱口而出,“前后相加,总计一千二百二十五张军弩。”
郭长安眼底掠过一抹释然。
一千二百二十五张。
这个数量,足以补足军中远程战力缺口,足够支撑接下来的战事所需。
心中定计,郭长安不再耽搁,当日午后便径直前往都护府。
郭昕正端坐案前,俯身端详全境地形图,推演布防排布。见郭长安进门,他抬眸看来,语气随意:“又有新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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