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九月九日,发射场进入临射状态(1/2)
九月九日,发射场进入临射状态。
揽月四号的火箭在发射工位上竖了九天,白色的箭体被赤道方向的太阳晒得发烫,勤务塔像一副骨架,环环抱住箭身。倒排表上剩下的格子不多了,发射日的凌晨,只有四十七分钟的窗口。
两次全系统合练,一次在九月十日白天,一次在九月十三日凌晨。两次合练都卡在了同一个地方:倒计时负二十分钟,测控系统的太平洋测控船报告通信链路抖动,持续十一秒,自行恢复。
十一秒,按规程不足以中止发射,但足以写进复查单。复查组的结论两夜后出来:船载天线在特定海况下的机械谐振,叠加了太阳活动高峰期的电离层扰动——概率极低的事件,叠在了一起。
钱老拿着复查报告,在发射场指挥部里只说了一句话:低概率不是零概率。负二十分钟还在窗口内,处置预案重做,明天第三次合练再过一遍这个点。
有人小声提醒:按流程,两次合练通过即可进场,第三次是超纲。
超纲的题,考的是自己人。钱老把报告拍在桌上,天上的考卷,一分都不能让。
第三次合练在十四日凌晨进行。负二十分钟,链路抖动再现——六秒。预案启用,十七秒内完成切换。演练结束后,指挥部里没有欢呼,所有岗位静悄悄地退场,只有值班员在流程表上又划掉一格。
真正的冲突,在十四日上午从莫斯科传来。
塔斯社在清晨发布了简短公告:联盟号载人飞船将于九月十五日上午发射,乘组三人——指令长是苏联空军上校,四十一岁,ice轨道飞行记录。消息正文只有一百多个词,但每个词都是冲着日历来的:苏联人要把两个字,在中南的窗口打开前二十四小时,抢先钉进历史。
发射场指挥部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当天上午的碰头会上,有人提出一个谁都不敢大声说的方案:把发射提前一天,抢在苏联人前面点火。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程万里身上。
我们的窗口是九月十六日凌晨,为什么?程万里问。
轨道相位、光照条件、返回场的气象——
对。窗口是老天爷和算术一起定的,不是莫斯科定的。程万里环视一周,提前一天,就是让我们的人坐进一个不合格的窗口里,去换报纸上的一个字。这个字值几条命?
没有人回答。
通知各系统,他站起身,按计划走。九月十六日,我们自己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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