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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九月九日,发射场进入临射状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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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钱老在走廊里追上了他,低声说:还有一件事。联盟号如果明天成功入轨,全球舆论的天平会斜过去——对你、对任务队、对他,压力都会很大。

程万里停下脚步,看着发射场上那枚白色的火箭。

钱老,你还记得青霉素那时候吗?全军区都等着看我们的笑话。他说,后来呢?

后来我们没笑话可给他们看,只好给他们看药。

这次一样。程万里说,让他们先点。火点着了,故事才刚开始——入轨只是第一段。我们的故事写在后面,写在月球上。

九月十五日,莫斯科时间上午十点,联盟号点火。全世界的收音机都在转播。发射成功,入轨正常。塔斯社的号外铺满了莫斯科的报亭,克里姆林宫的贺电拍往拜科努尔。美国报纸的标题忧心忡忡:《苏联人回到了天上》。

而在那空沙旺的发射场,这一天过得和任何一天一样:推进剂复检,乘组体检,最后一次逃生演练。没有人看电视——任务队政委下令关闭了营区里的收音机,理由是保护乘组情绪。

只有程万里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了转播。联盟号入轨的确认信号传来时,他正在批一份文件,笔尖没有停,只在对讲机里问了韩锋一句:假窗口那条线,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对方按假时间做了两套部署,韩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都落在九天之后。他们明晚贺电发完,会以为自己赢了十一天。

程万里合上文件,让他们赢。十六号凌晨之后,他们自己会算过来这笔账。

傍晚六点,发射前十二小时。最后一次乘组体检全部合格。九点,乘组晚餐,程家宝的餐盘里多了一只煎蛋——任务队的传统,上天前的最后一顿,要吃全熟的,图个完完整整。

十点,乘组就寝。任务队政委挨个房间道晚安,走到程家宝房间时,发现灯还亮着。程家宝坐在床边,在训练日志的最后一页写字。政委瞟了一眼,只看到一行:

备份指令长程家宝。明日岗位:备份。

政委没有说话,替他关了灯。

十一点五十分,程万里离开办公室,没有回家,去了测控中心。林若兰的家书他批不出回复——按规程,乘组发射前夜的任何家书都必须经过审查,而他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写信的人。

他坐在测控大厅最后一排的值班席上,面前的屏幕上,倒排表只剩下最后一格:发射,九月十六日,凌晨,窗口四十七分钟。

格子上方,他用铅笔写了一个小字,只有他自己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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