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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点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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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转弯正常。

逃逸塔分离。

助推器分离。

测控大厅里,程家宝坐在支援席上,耳机里是主份乘组平稳的呼吸声。入轨前的每一个口令,他都提前半秒在心里默念出来——指令长秦山的口令,和他写过的预案一字不差。

入轨确认。轨道参数符合预期。

大厅里这次有了掌声,短促而克制。钱老从控制台前站起来,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程万里。程万里没有动,他只是望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揽月四号的光点,缓缓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

发射成功。但所有人都知道,点火只是第一段——地月转移轨道在四十分钟后注入,之后的五天,才是真的航程。

上午九点,转移到巡航状态的任务队接到两条消息。第一条来自天文测控网:联盟号在昨夜完成变轨,莫斯科宣布其任务目标为月球自由返回轨道——苏联人没有登月舱,但他们要把人送到月球再回来,用一条不落的弧线抢下第一次环月的名头。塔斯社的评论员已经写好了标题:《人类的双脚,首先由苏联航天员带到月球引力之内》。

第二条消息来自备份组值班室。地月转移注入前的最后一次系统自检中,揽月四号的燃料电池三号组的电压曲线出现了一个微小凹陷——幅度不足以中止任务,但趋势陌生,地面数据库里找不到完全匹配的先例。

分析报告在半小时后送到了钱老桌上。签字的是地面支持组的值班员:程家宝。

报告共四页。前三页是数据比对和三种可能原因的排除过程。第四页只有一段结论和一条建议——

该凹陷与发动机舱某型继电器冷焊隐患的特征曲线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一,不足以确诊,但可观测。建议:每四小时监测同组参数,若凹陷再现且伴随温度漂移,按预案第七条处置。另:主份乘组第五日有大推力机动,建议提前fortyhours增加同组电压监测频次。

钱老看完,把报告转给程万里,附了一张字条:他在地上,比天上的人睡得还少。

程万里在报告的空白处批了四个字:按建议执行。笔放下,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他在地上。

然后他对韩锋说:给我接备份组值班室。

电话接通后,程万里只说了两句话:

报告我看了。建议执行。

还有——他顿了顿,电话那头,儿子在等,整个值班室都在等,睡觉也是规程。

电话挂断。程家宝握着听筒站了几秒,然后坐回自己的屏幕前,把第四日的监测排班表调了出来——排班表上,他自己那一栏密密麻麻,一直到天亮。

而在四十万公里外的漆黑里,揽月四号正沿着一条看不见的弧线滑行。燃料舱三号继电器组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温度缓慢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偏离了基准线半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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