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半度(1/2)
地月转移的第四天,联盟号抢到了他们要的。
莫斯科时间凌晨,塔斯社发布消息:联盟号完成环月自由返回,三名航天员在月球引力圈内停留了十一小时,最近点距离月面两千一百公里。全球广播里,苏联国歌放了一遍又一遍。克里姆林宫的颁奖令当天下午签署,三名航天员被授以苏联英雄称号——他们一步都没有落在月球上,但人类第一次环月这个名头,从此写进了苏联的教科书。
华盛顿的反应很诚实:国会连夜追加了两笔拨款。东京和巴黎则发来措辞得体的贺电——贺电抄送给那空沙旺,程万里在批阅栏里只写了一个字:
真正的日历,在四十万公里外继续走。联盟号已经完成环月,正在回家的路上;揽月四号还有两天才到。
第五天凌晨两点,主份乘组被大推力机动唤醒。这是进入月球轨道前的最后一次轨道修正,发动机要连续工作四分半钟。
测控中心的支援席上,程家宝已经连续值守了二十六个小时。钱老的命令他执行了一半——排班表上他给自己排了六小时睡眠,醒来后又悄悄把别人替下来的两个监测段并进了自己的时段。
机动开始前两小时,三号燃料电池组的电压曲线上,那个熟悉的凹陷再现。
这一次,它带着温度漂移。
来了。程家宝盯着屏幕,手指按在预案第七条的翻页键上,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别人的事,继电器组三,冷焊确诊。电压下凹百分之四点二,温度偏离基准零点七度,还在爬。
值班调度员看了他一眼——按规程,地面支持组的任何异常判断须由值班调度复核后才能上行。调度员只问了一句:把握?
七成。
规程说八成。
规程还说值班调度可依据地面支持组人员的任务资历上浮判断权重程家宝抬起头,这一条是我参与起草的。我是备份指令长,任务资历够格。
调度员盯着他看了三秒,伸手接通了上行链路:测控中心呼叫揽月四号,优先级别一。
秦山的声音从四十万公里外传来,有一点电流的砂质感:揽月四号收到。
上行处置指令,预案第七条,继电器组三,冷焊隔离程序。执行窗口:大推力机动开始前九十分钟,你有十五分钟。
耳机里静了两秒。然后秦山说:预案第七条——隔离后同组剩余功率冗余多少?
百分之十九,低于规程安全线百分之二。程家宝接过话筒,没有通报自己的姓名,但冷焊继电器在机动振动下失效概率超过六成,失效后同组功率归零。隔离,你掉百分之二;不隔离,你可能掉百分之百。秦山,这是算术。
又静了两秒。
算术我懂。秦山说,我就想听听这句话是不是你算的。声音听着像。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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