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第四次(2/2)
年初,苏联通过贸易渠道放出一个试探:他们愿意出售整套登月计划的技术资料——火箭、飞船、舱外服,连设计局的人员培训都可以打包,要价是五百万吨粮食,分三年付清,或者等值的硬通货。
消息在那空沙旺的高层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震动。军方的人认为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便宜:苏联人二十年心血,五百万吨粮食就买断了。孙诚义说:我们自己的登月已经成功了,但人家有些单项技术,比如大推力发动机的双燃烧室方案,我们没有。
曼德林算完账却摇头:五百万吨粮食不是小数。我们自己的储备也就富余这么多,全给了他们,万一明年我们的庄稼出点事呢?
吵了半个月,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程万里拍板:买,但换个买法——不按对方开价的总数付,改为技术资料分三批移交,粮食按批支付;另外,登月技术我们不要发动机,改要他们在深空通信和再入防热上的全套资料。
孙诚义急了:发动机是精髓!
精髓我们自己已经有了。程万里说,登月那一页我们写完了,不要再回头抄别人的作业。要抄,就抄我们没写过的那几页。
韩锋在旁边补了一句情报背景:首长,还有一层意思——苏联人现在卖,是因为快撑不住了。再过两年,可能更便宜。
不能再等了。程万里摇头,再过两年,那些设计局的人就该去工厂当钳工了。技术这个东西,人在,资料才活着;人散了,资料就是纸。
交易最终在秋天敲定,走的全是民间商社的渠道,对外口径是农机设备技术合作。第一批粮食装船那天,程念月从岛上回来休假,在码头看见粮仓的方向忙得热火朝天。她不知道这事跟莫斯科的关系,只当是正常出口。
回家那天程万里在书房看文件,见她回来,问了问岛上的情况。她挑能说的说了,说到时停了——保密协议管着,她不能说。
程万里看了她一眼,也没问。父女俩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哪天你觉得那个东西可以说了,我等你。
程念月愣住:你知道?
我不知道是什么。程万里翻过一页文件,但我知道你在岛上守了三年,守的不会只是噪声。
这一年年底,小组的三台接收机排成了一条三公里的基线,守到了第五次信号。
间隔四十秒,分毫不差。基线测出来的结果显示,信号源比预想的更远——远到了现有的发射机功率根本解释不了的程度,除非那边的功率大得离谱,或者,另一个可能性让顾工在报告里只敢用问号结尾:
除非它离得没那么远,但它发出的功率,小得离谱。
报告送到钱老手上那天,钱老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天黑。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报告锁进保险柜,钥匙自己带着,没有上报给任何人,包括程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