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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内书房教习宦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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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庶吉士教习官,吏部右侍郎张邦奇也担任过内书堂教习,可见此职在有心人的手中,还是能发挥出不小的作用的。

所谓的厚载门,也就是元代皇城的北门,到了正德年间,为了避讳正德皇帝朱厚照和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名讳,改为了后宰门,官方叫法又叫:北安门。

倒是京师当中的百姓们仍然称呼:“厚载门。”

周淮出示了牙牌,这才从北安门入了宫,步行不远果然瞧见一个年轻太监带着一群小太监们在此候着。

为首的年轻太监,瞧见身影不是往日教导的刘检讨,便知晓告假了,这位翰林院编修是临时差遣而来的,急忙带着小宦官们作揖行礼。

“今日刘检讨告假,本官翰林院编修周淮,莫要换了教习,便不认真蒙学。”周淮毫不客气道。

毕竟眼下这群小太监们还不是日后的秉笔太监,还只是七八岁的顽童,从宫中精明太监当中挑选而出的,入了宫还没有几年。

为首的太监急忙道:“先生说的是,还请入内。”

按理说,翰林官教导内书堂,司礼监和授业的太监们需要交束脩,不过周淮是临时教导,也就是顶班,束脩早就交给了刘检讨,他是拿不着了。

好在为首的太监颇为懂事,提前泡好了茶水,还放了一盘尚膳监的糕点。

“难得你们还懂得尊师重道。”周淮感慨了句,便翻开书案上的四书五经问道:

“学到哪里了?”

为首的太监是司礼监的小火者,此次出面也是监督诸位宦官们的,往日里都是亲自出面迎接刘检讨,便离去,不过今日换了一位编修教习,他还是耐住性子听了起来。

他可是知晓其中一二的,翰林院九年一考,先前的教习官仅是翰林院检讨,如今来了位翰林院编修,在他看来编修学问肯定检讨强,故而留下来再学习学习。

其中一名学长站起来回话道:“回禀先生,昨日教习到了大学。”

所谓的学长,便是年长几岁,且有势力的小宦官选出来的学生头目,负责监督和执行。

“朱子说过,先读《大学》以定其规模,次读《论语》以立其根本,次读《孟子》以观其发越,次读《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处。”

司礼监的小火者眼前一亮,先前的教习官们只知道照本念经,照着四书五经一句一句得念,内书堂的太监们不懂,问一句,还得遭受责骂。

如今这个临时教习,反倒是一上来就讲起了四书五经的顺序,为什么要先读《大学》,次读《论语》,都讲的明明白白的。

周淮看着台下小太监们动笔抄录,不由一愣,这是秀才们都知道的道理,可是这群小太监们仿佛听到了真经一般。

恍惚片刻,周淮这才想起,翰林院内对教习内书堂称之为贱业,想必教导的时候,也极为敷衍。

反倒是他一上来就讲其明四书五经的大致含义,引得小太监们连连动笔抄录。

《大学》全文一千五百多字,周淮一上午详细得当,还是讲了足足五百多字,这才端起桌上早已冷却的茶水,润了润嗓子。

原本按照内书堂的规矩和教习官的习惯,一般都是只讲几句,便开始抽签背诵,再临摹一份字帖,上午的功课便结束了。

周淮不过只是稍微敷衍了下,小太监们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竟不忍提醒。

直到内书堂的鼓钟响起,周淮这才彻底放下了手中的书页,问道:“往日教习官是回翰林院,还是什么章程?”

学长站起身答话道:“回禀先生,内书堂设有教习官值房事,可留在值房内歇息,也可回衙门。”

“那引路带我过去吧。”周淮道。

内书堂内的小太监们纷纷站起身作揖,目送周淮离去,直到周淮消失在视野当中,其中几名小太监感慨道:“以后若是都是由周先生教导就好了。”

“是啊,刘先生一日只教导两句,我怕一辈子都学不完四书。”

司礼监的小火者暗自摇头道:“都当太监了,还想选老师?”

有一名翰林官来授课就是天大的恩宠了,他入宫前在老家,社学一年七八两银子的束脩,私塾更是一年二十两。

如今入了宫不仅有进士出身的翰林官授课,就偷着乐吧。

许多太监都是因为吃不饱饭了,这才被迫入了宫,读书那更是极为奢望的事,毕竟连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读书。

周淮坐在值房内,桌上沏了一壶雨前的西湖龙井,食膳更是十分精美。

“这怕不是才是真的光禄寺的菜吧?”周淮夹起一块豆腐,回味无穷道。

他先前在翰林院吃的堂馔,怕不是光禄寺外包的吧?

不然为何两者味道天差地别,一个味同嚼蜡,口味极淡,一个鲜香四溢,入口即化。

周淮吃过食膳,有两名小太监撤去了碟盘,又重新送来一壶茶水和一盘糕点。

“这个活计颇为轻松,怎么一个个都如此嫌弃?”

“难不成还是怕人抢了?”周淮暗自腹诽道,每日教导连秀才都不是的童生,吃喝用度全都有太监们伺候着,完全都不用他起身。

歇息了半个时辰,周淮坐在书桌前开始准备下午授课的内容了,倒不是他别出心裁,只是他习惯了无论做什么事,都尽可能的尽全力。

按照惯例,这种临时的差事,随意敷衍一下,也没有人计较,毕竟不是本职,只是临时过来教导一日。

周淮倒是反其道而行之,愈是临时的差事,愈发的认真备课。

他上午讲课的时候,大致瞧了瞧,内入选内书堂的小太监们,一个个都颇为精明干练,虽说也有几个愚笨了些,可看起来还是下了功夫,在认真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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