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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勺不认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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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底才热,大勺已经躲到米缸后面去了。

换作平日,油刚沿锅边淌开,它早该飘过来挑毛病:火大了,葱下早了,连苏半夏拿锅铲的角度都要管。

今日倒安静,半个勺面贴着缸沿,一动不动。

苏半夏往灶里多送了一根细柴。

火苗顺着锅底舔上去。葱白一落,滋啦一响,边上很快焦了一圈。大勺的勺柄在米缸后晃了晃,到底忍住了。

门边,燕十三正把昨夜新添的横闩卸下来。

木杠有一头削得粗了,卡进木托时总要磕一下。他拿小刀刮掉一层木皮,又往厨房看了一眼。

没问。

苏半夏也不问。锅铲往葱上压了压,偏等那股焦味往外冒。

“翻啊!”米缸后骤然飞出一只勺,“再不翻,锅底都让你糟蹋了!”

苏半夏手腕一转,把葱和鸡蛋整个掀了个面。焦边裹进蛋里,倒还不难看。

“原来会说话。”

大勺僵在锅上。隔了片刻,它掉头又往米缸后钻:“老夫只是看不得粮食受罪。”

“嗯。”苏半夏把蛋铲进盘里,“跟我没关系。”

这一声应得太快,大勺反而没词了。勺柄在缸后露着,几次想转过来,最后仍旧贴回墙角。

燕十三把修好的木杠卡回门上,推了两下。门板不再晃。

他进来端走早饭,顺手把那盘焦边鸡蛋放到苏半夏右手边。她左手的两根指头还蜷着,使不上力,昨夜换过的布带底下,黑鳞也没退干净。

院门在这时响了,乔三更挤进来,先往桌上看。见只有一碗粥,脚下慢了半步,还是走到灶边坐下。

“冷无情给钱了。”

苏半夏刚喝了一口:“多少?”

“一百二十文。”乔三更把钱袋往桌上一拍,“西平码头那么远,我从巷口问到脚行,鞋底都磨薄了。他才给一百二十文。”

苏半夏把钱倒出来,拨成三堆。数完又装回去:“挺多。”

“哪里多?”

“昨日的蒸饼才两文。”

“这能一样吗?我差点跑断腿。”

苏半夏往桌下瞧了一眼:“腿还在。”

乔三更把腿往里收了收,气得自己去盛粥。勺子刚碰上锅沿,他忽然偏过头:“今日怎么这么清静?”

灶边没有骂声。

他绕到米缸旁,低头找了找:“勺爷病了?”

“你才病了!”大勺一下蹿出来,“喝粥都堵不住你的嘴,老夫看你那一百二十文迟早让人摸走!”

乔三更捂住腰间钱袋,往旁边躲了半步。等大勺飞回木架,他反倒舒坦了:“还能骂人。没事。”

大勺:……

吃过早饭,砖车正好到了。

三百文只够买旧的砖。

车上的砖色深浅不一,有的还粘着从别家灶上拆下来的烟灰。

老灶匠跟在车后,肩上扛一把长尺,进门先看烟道,又拿鞋底蹭了蹭后院的地:“地潮。灶脚得多垫半层,不然过了冬又返湿。”

“要加钱?”苏半夏问。

“加二十文。”

“那就垫碎砖。”

老灶匠抬头看她。灶边摞着几块前两日换下来的断瓦,碎砖也有半筐。苏半夏早归到了一处,连敲砖的小锤都备好了。

“成。”老灶匠把长尺放下,“你倒会省。”

“省下来的能买柴。”

院里很快响起叮叮咚咚的敲砖声。

燕十三留在后院帮着搬砖,乔三更本来要走,听说中午管饭,又把钱袋往怀里一塞,蹲下来替人筛沙。

大勺不知何时离了米缸,只远远挂在厨房木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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