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大将军借钱,也得写还期(2/2)
他只算赢了能多拿多少粮。
没算输了谁给北军补八十万,也没算那些被假票骗走钱的百姓算谁的军功。
何进看完契,抬手想撕。
撕到一半又停下。
他把纸递回吕强。
“原件你收。”
刘琅看着他:“现在还觉得商贾规矩是在卡兵马?”
“是。”
何进回答得很硬。
“前线若今日缺粮,你让我先写清哪笔钱明年还、利钱多少、哪名小吏担责,兵已经饿死了。”
“所以你批了十日后补实数。”
“对。”
“十日到了吗?”
“早到了。”
“军需到了吗?”
“没有。”
“那现在卡住兵马的是账,还是拿军需钱去赌券价的人?”
何进没有替韩直回答。
他把自己的原批抽出来,指着那行十日补报。
“这行是我写的。”
“印也是你府里的。”
“所以我担失察。”
何进在案前重新坐直。
“但八十万不能就此算我何氏私债。谁拿了钱、谁分了利,该追谁写清楚。追回不足时,我的失察怎么罚,也一并写明。你若现在把八十万全扣到大将军府,北军下个月的粮就断。”
刘琅同意。
未经正式军令、没有实货的八十万还款承诺立即停兑,不从下一笔北军粮饷里直接扣。
永丰账上尚余军需预借三十一万七千,原数封存追回。
五成收券所得真券与已兑货物另行追缴;散票、收券和提款已经花掉的部分,由韩直、两名军需商及永丰总号按各自经手与所得承担。
大将军府的失察另列一项,既不替三名经手吞罪,也不能因何进认错便抹掉。
何进的处置也写实数。
停用此前所有空白军需借凭;大将军府现行借款逐笔补列用途和到日;在八十万追补结清前,何进不得把这一笔改名为北军常例开支。若最终仍有缺口,再由朝廷按失察、经手与实际所得分责,不许一句“军需急用”全压给百姓。
韩直被停军需经手,三人分押审问;何进亲自交出大将军府这一批借款副册,允许逐笔查印,不把所有军令原件都交给东来。
“往后急借怎么办?”何进问。
“真急,可以先借。”刘琅道,“但最低要有四样:给哪支兵,买什么,最多多少,几日补全。十日不补,借款权自动停。”
“还期来不及定呢?”
“先写最迟复定日。到日仍不定,谁签的谁来解释。”
“利钱?”
“公开谈。肯无息借,是他的本事;要利,也把数写出来。不能只写‘军需日后还’,让后来的人拿全军的钱填一个无底洞。”
何进提笔,在新军需借式下写了第一行。
北军伤兵车二十辆。
上限十二万。
七日内报实车、实价与去向。
三十日复定还期。
借不到,停。
不得改买券,不得转垫钱庄。
“这样行不行?”
“行。”
何进按下大将军印。
他没有因为八十万脏账失去所有军需权。
但从这一刻起,大将军的钱也有用途、有上限、有补账日和还期。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
一名大将军府骑吏抱着泥污木匣冲进来,膝盖重重落地。
“上郡急报!”
木匣封泥只剩半边。
封边的毛口是一路淋雨磨出来的。
何进开匣看了三行,猛地把急报拍在案上。
“银岭矿道塌了。”
“守矿军、矿工和运料夫困在里面。外层全是硬岩,木镐凿不开。”
他看向刘琅。
“他们要的是能开山的火药,钱倒在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