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当面截胡,二十四瓣镇晓梦(2/2)
四个天宗长老张着嘴,下巴半天合不上。
一个年轻弟子手里的断剑当啷一声,掉在了白玉砖上。
晓梦握剑的手指收紧了。
她拼尽全身本事,只伤了疤脸老道一剑。
那两个蓬莱执事,她连护体灵光都没打穿。
船头那人连剑都没拔,喘口气的工夫,三个全没了。
船舷边,卫庄看着后崖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
“二十四片,分三路,一片都没走空。”
“上回在东海,他还做不到这么细。”
赤练斜了他一眼。
“上回你也没看清。”
卫庄没回嘴,手指在鲨齿剑柄上敲了两下。
赢子青没收回手。
他偏过头,看向后崖那道石缝。
圆脸暗桩的血顺着石壁往下流,渗进了石缝深处。
石缝里那团银白光,原本一呼一吸,跳得很慢。
见了血,跳得快了一倍。
石缝边上的碎石,开始簌簌往下掉。
月神站在船头,小声说了一句。
“殿下,庚金之气见了血,提前醒了。”
“再过半个时辰,它会自己钻进地脉往西跑。”
“到时候,谁也找不回来。”
赢子青左手隔空一抓。
“过来。”
后崖整面石壁跟着一震。
石缝从中间裂开,裂口一路撕到崖顶。
一团拳头大的银白光团,被硬拽了出来。
它在半空拼命扭。
周围的空气被它割出一道道白痕。
崖边一根碗口粗的松枝,被它扫了一下,整截掉进了山谷。
晓梦的脸色变了。
“住手!那是我的!”
白须长老也急了,撑着断柱想站起来。
“殿下,那是北冥师叔守了一百年的东西。留着给掌教冲关用的!”
光团被拽到船头,在赢子青掌心底下三寸处乱撞。
赢子青看着它,问了一句。
“你们守得住?”
白须长老被噎得一愣。
“今天来的是两个蓬莱执事。”
“我在东海捏碎了瀛洲,下回来太乙山的,就是蓬莱长老。”
“骊山那三个老怪物,哪个不缺这点东西续命?”
“它留在你们山里一天,天宗就得死一天人。”
白须长老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接不上。
赢子青转过脸,看向晓梦。
“它已经见了血。”
“你现在能冲关,接得住一百年的庚金之气?”
晓梦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离陆地神仙还差半步。
这团东西现在灌进她身子里,经脉当场就得割成碎条。
等师兄从北海回来,这团庚金早钻进地脉跑没了。
晓梦咬着下唇,手里的剑往下压了一寸。
赢子青五指一合。
光团被他按进了掌心。
李剑神模板转了起来。
庚金之气一进经脉,就往四面八方乱割。
赢子青体内那股青莲剑意迎上去,一圈一圈把它裹住。
裹住了,再磨。
庚金里头那股燥气被磨得干干净净。
剩下最锋利的一点,送进了背后的莲座。
嗡!
白金青莲自己浮了出来,悬在船头上空。
二十四片花瓣同时一颤。
莲座边缘,鼓起了两个银白色的芽。
芽尖破开,往外舒展。
一片长成了,另一片紧跟着撑开。
两片新花瓣颜色比旧的淡一些,白里透银。
边缘薄得能割开风。
二十六瓣青莲转了一圈。
广场上的血泥往下陷了一寸,几块碎白玉被压成了粉。
焰灵姬吹了声口哨。
“又长了两片!”
赤练白了她一眼。
“殿下长几片,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高兴不行啊?”
雪女抱着琴,在后头咳了一声,两人这才闭嘴。
赢子青摊开右手。
掌心里躺着一滴银白色的水珠。
黄豆大小,表面有一层金光在慢慢转。
那是从一百年庚金里磨出来的一滴剑髓,最纯的那一点。
赢子青屈指一弹。
水珠飞了出去,落在晓梦手里的秋骊剑上。
晓梦下意识要抽剑躲开。
剑身已经把那滴剑髓吞了进去。
秋骊剑长鸣一声。
剑格上那两道裂纹,从两头往中间合。
合完了,一点缝都看不见。
被血水蚀掉的青光,一寸一寸往上爬,爬到剑尖还没停。
青色的剑刃两边,多了一线银白。
晓梦手腕一沉。
剑比刚才重了一倍。
她随手往旁边一挥。
三丈外那根断了半截的白玉柱,从中间滑开。
切口平得能照人,上头还结着一层白霜。
晓梦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半天没动。
秋骊剑跟了她十年。
这把剑有多少斤两,她比谁都清楚。
一滴剑髓下去,秋骊剑往上跳了整整一个品阶。
这种东西,北冥师兄跑遍北海,也未必找得到一滴。
晓梦抬起头,看向船头。
“你拿走一百年的庚金之气,就还我一滴?”
赢子青点头。
“一滴,够你这把剑用十年。”
“剩下那些,你吃了会死。”
晓梦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山风把她的白发吹得乱飞。
她把秋骊剑插回剑鞘,转身走进了正殿。
白须长老急了。
“掌教!”
晓梦没回头。
正殿里头传出一阵翻书架的响动。
过了一会儿,晓梦走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卷发黄的白绢,外头缠着三道青绳。
她走到船底下,抬手往上一抛。
赢子青伸手接住,解开青绳扫了一眼。
白绢上画着骊山地底的山形水脉。
红线一条连着一条。
哪里能走,哪里流着水银,标得清清楚楚。
赢子青把白绢收进袖子里。
晓梦仰着头。
“三年。”
“这三年里,我练什么剑,你不准管。”
赢子青看了她一眼。
“只要别拖后腿,随你。”
晓梦脚尖一点,整个人飘上船头。
她落在甲板最边上,离那几个女人远远的,抱着剑站着。
赤练上下打量她一圈,哼了一声。
“又来一个。”
焰灵姬凑到赤练耳边,压低了嗓子。
“白头发,冷冰冰,殿下身边好像就缺这一款。”
晓梦转过脸,扫了她们一眼。
焰灵姬缩了缩脖子,冲她笑了笑。
广场上,白须长老扶着断柱站了起来。
他看着船头那个白衣身影,喉咙发干。
刚才那几句话,他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蓬莱长老会来,骊山老怪会来。
这位太子一落地,就看穿了天宗守不住庚金。
也看穿了掌教吃不下。
他拿走庚金,是替天宗把招祸的根子拔了。
他带走掌教,是把最金贵的苗子放在眼皮底下护着。
这么一想,天宗哪里吃亏了?
白须长老越想越通透,扑通一声跪在血泥里。
他冲着船头,磕了个响头。
“天宗上下,谢殿下护山之恩!”
另外三个长老跟着跪下。
四十多个弟子也跪倒一片。
赢子青没理会,转身走回船心,左手按在阵柱上。
“走,去骊山。”
铜船尾部喷出一道金蓝火光。
太乙山被甩在了身后。
两百里路,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天色擦黑。
前头的地面上,亮起了一大片火把。
晓梦站在船头往下看,脸色变了。
骊山脚下,黑压压的全是人。
十万黑甲秦军,一层一层,把骊山围得水泄不通。
盾牌连成一圈墙,长戈一排一排往外指。
山腰上横着一道裂口,黑漆漆看不见底。
裂口里往外冒着金红色的光。
大营正中搭着一座木台。
台上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黑色龙纹玄服。
他手按长剑,站得笔直。
秦王嬴政。
他对面半空里,悬着三口石棺。
棺身灰黑,长满了青苔。
棺缝里往外渗着一股黄绿色的气。
那股气一飘下来,前排秦军的盾牌上,眨眼锈出一层红斑。
三口石棺的棺盖都推开了一条缝。
缝里坐着三个人影,枯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三股气机从半空压下来。
十万人结成的军阵,从最外圈开始,一排一排往里塌。
前排的秦军膝盖弯着,硬是没跪下去,嘴角全是血。
船心阵柱旁,赢子青按在铜柱上的五根手指,慢慢收紧。
铜皮上,多出了五个深深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