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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离家出走I(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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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她失足落水的池塘,用零花钱向养鱼的叔叔讨了几枝荷花,再跑回母女俩坟前,分别献上。

我心里又仔细比较了一番。

小奶奶是慢性病走的,临走前一段日子,其实挺折腾奶奶和爸爸,所以我认为,小奶奶的死,痛苦了自己,折磨了别人。

同学的死,通过她母亲的行为举止,加倍放大了痛苦自己和折磨别人的程度。她们似乎都死得不值当,可不死的话,会生不如死吗?

或者,用当下比较时髦的一句话讲,她们会抑郁吗?抑郁和死亡,哪个更可怕呢?

这时,一阵山风吹来,一阵后怕袭来,我拔腿就跑。

说来好笑,小时候我偶尔跟送葬队尾玩,这怪不得我,有些送葬搞得气派十足,队伍里纸做的金山银山,侍女丫环,汽车洋房真是金光闪闪,应有尽有。再拉上一只乐队吹吹打打,不输一场热闹的喜事。

那天下山后,遇殡葬队,不管奢简与否,我都避而远之。因为,奶奶真的一年一个样地老去了。她的老,首先体现在眼睛上,穿针引线看不清,再也不能给我们做衣服,接着背也驼了。

我总觉得是我长太快,把奶奶显小了,其实不然,我在长的同时她在缩,至于是我长得快还是她缩得快,我是不敢认真比较的。

但奶奶自始至终没老到要人服侍的地步。

高三那年的一天,我记得很清楚,是周五,我放学回家,看见爸爸和弟弟围坐奶奶跟前说话,奶奶看上去精神抖擞,妈妈则在沉默中操持家务,她的家务中竟然包括收拾闲置的房间。

是要住下吗?我很愕然!

第二天,高三党的我一大早去学校补习,上到第二节,爸爸突然冲进教室:“可乐,快回家看看奶奶。”

爸爸没说原因,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步子还没迈开,泪先流了下来。我一路狂飙,不仅指双腿奔跑的速度,还指泪水决堤的汹涌。

“奶奶!”

我冲进房间的时候,她的眼珠子已不能动,头也不能寻着我的方向转,我牵起她冰冷的手放手心里死劲搓,好像这样搓暖了,奶奶就可起死回生。

没有奇迹,奶奶露出最后一丝笑容,安详地走了。

这个“安详”,是我多年后咂巴出的含义,在当时,我觉得奶奶走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太难以接受。

奶奶入土后没几天,妈妈回去拉了车东西过来。他们的东西一件件搬进来,全塞在我心里堵得慌。

一天,我听妈妈在饭桌上跟爸爸商量:“要不拆了妈的床,把可乐的床搬南向房?”

我把筷子拍在桌上:“你们敢动奶奶一样东西试试?!”说完,饭也不吃,背起书包上学去了。

我真的不喜欢没有奶奶的这个家,他们搬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进来,我忍了,动奶奶的物件,我受不了。它们陪伴我长大,都长我骨子里去了。

动它们是要伤筋动骨的。

谁都不许动。

霉了,烂了,塌了,也不许动。

高考临近,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家人都让着我,不争不吵。可是,那年高考,我还是落榜。

我数学本就不稳,高考数学更是掉及格线下,英语也发挥失常,踩及格线上,只有语文一枝独秀。

“可乐,复读一年,明年我们一定能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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